陸月蘅抬眼看向程崢，心裡忽然有些說不出的滋味，輕輕點頭，“我聽夫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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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一早，程府便放出了話。
嘉音縣主為程老夫人六十大壽積福，願出私銀五千兩，賑濟朔州城中傷殘舊卒、陣亡將士遺屬、孤寡老弱軍戶。此事不涉軍中賬目，只按民間賑濟舊例造冊發放，銀兩由刺史府核名、登記、分發。
訊息傳開時，城中果然又起了一陣議論。
先前還有人說玉京來的縣主只會在壽宴上顯闊，滿匣金玉哄老夫人高興，對百姓們卻不聞不問，如今銀子一齣，便是再刻薄的人，也說不出話來了。
五千兩，不是小數。
若真能落到那些孤寡老弱和軍戶遺屬手裡，不知能叫多少人家緩過這一口氣來。
孟姑姑聽見這訊息時，手中帕子微微一緊，很快又鬆開，臉上仍舊是那副妥帖溫和的模樣。
昨夜那封信才送出去，訊息一時是送不到玉京的，這事若辦得漂亮，朔州軍戶唸的仍會是程家的好。
好在民間賑濟並不經節度府，而是由刺史府督辦，那便還有轉圜餘地。
午後，五千兩壽善銀便裝箱送出了程府。
押送銀箱的是程府管事，隨行的還有朔州刺史派來接洽的書吏。銀箱當著兩邊人的面驗過，封條上蓋了嘉音縣主的私印，又另附一份名目清清楚楚的文書，寫明此銀只作壽善賑濟，不作他用。
梁紹文在刺史府前廳，他穿著一身青色官袍，面上帶笑，聽書吏唸完文書後，便親自起身，對著程府來人拱了拱手。
“縣主仁心，老夫人有福。下官自當盡心辦妥，務必叫這筆壽善銀落到該落的人手裡。”
話說得十分漂亮。
程府管事也客氣回禮，“那便有勞梁刺史了。”
梁紹文笑著讓人將銀箱抬入後堂，又吩咐戶房立刻取舊賑冊來，核對城中孤寡老弱、傷殘舊卒與軍戶遺屬名單，務必要辦得周全，不可漏下一戶。
眾人聽著，都覺得梁刺史做事細緻。
只是待人散去，梁紹文坐下喝茶時，眼底那點笑意立時淡了下去。
這位嘉音縣主真是愚不可及。
壽宴上露了富，外頭又有那些議論，便想借著壽善銀替自己扳回些名聲，一點都不懂體察上意。
五千兩銀子，說多不多，說少也絕不少。
若真足額髮到那些軍戶遺屬手中，程家自然又得一重好名聲。
梁紹文放下茶盞，淡淡道：“既是縣主的善意，便要辦得寬厚些。只要沾得上孤寡老弱的，都列進去，免得落人口舌，說刺史府辦事不周。”
書吏抬頭看了他一眼，很快會意。
“是。”
梁紹文靠回椅背，唇邊浮出一點極淡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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