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後幾天,虞棲見打起精神養小孩。
比較費心神的是,小孩非普通小孩,是一國之君,似乎跟他說的每一句話都得有意義、有道理,如果帶他玩或做一些毫無意義的事,方錦羨就會鬼一樣從背後冒出來,用無聲的目光譴責虞棲見。
似乎每時每刻都在質問:娘娘為何不上心?
她暫且忍了。
因此,帶趙硯比上一天班還累。
某天,趙硯在策論中,對“民為重,社稷次之,君為輕”一句,提出了自己的疑惑:“若民為重,為何律法森嚴,多是維護君權與朝廷體統?此非言行不一乎?”
傅衷的批註是:“此乃聖人之言,旨在勸誡君王愛民,陛下當體悟聖心,無需深究字面。”
趙硯不太服氣,拿著文章來問最信任的兩人。
虞棲見看了,覺得孩子有此問難能可貴,正要鼓勵,方錦羨卻先開口。
“孟子此語,意在警示君王若失民心則失天下,律法維護綱常,乃秩序根本,無秩序則民不聊生,二者並無矛盾,陛下當領悟其精神,而非拘泥字句,陷入詭辯之思。”
這話說得四平八穩,道理也對,但虞棲見一聽,那股曾經面對老油條和稀泥式回覆的叛逆勁兒就上來了。
“允執這個問題特別好啊!言行不一這四個字抓得特別準!”
方錦羨:“......”
他太陽穴跳了一下。
虞棲見說:“聖人的話是理想,律法是事實,就像......掌印常說的,宮裡規矩大過天,但有時候呢,可能就是定規矩的人自己也沒完全做到‘民為重’,又不好意思承認,只能繞著彎子執行。”
方錦羨蹙眉:“娘娘此言,是在指責先賢,還是暗諷朝廷法度?”
“哎呦,掌印可別給哀家扣這麼大帽子。”虞棲見端起茶盞,“哀家就是順著陛下的話打個比方,就像掌印你,整天板著臉說規矩體統,那上回陛下偷偷把不愛吃的蘿蔔埋在飯底下,你怎麼沒按規矩立刻揭發,反而等他吃完菜悄悄讓人撤下去換別的呀?”
趙硯驚訝地看向方錦羨。
方錦羨耳根幾不可察地泛上一絲薄紅,語氣卻更冷硬:“此乃小事,無關法度,娘娘莫要混淆視聽,誤導陛下。”
“看,這就叫具體情況具體分析。”虞棲見朝趙硯眨眨眼,“對掌印來說,讓你好好吃飯長身體,比死守不浪費糧食的規矩更重要,那對朝堂來說,有時候讓老百姓活下去、活得好,是不是也比死守某些看起來重要,但已經不怎麼合時宜的律法體統更重要呢?”
“強詞奪理,偷換概念。”方錦羨被她氣笑了。
虞棲見一副“我就說了你能怎麼樣”的神態,“哀家就是告訴陛下,讀書要思考,治國要靈活,不是所有寫在紙上的道理都永遠正確,也不是所有立下的規矩都不能變通,對吧,陛下?”
趙硯看著兩人爭鋒相對的場面,有點熟悉。
好像宮裡兩個大太監為了爭誰去領賞,在那裡拐彎抹角地互相拆臺。
“母后,掌印,你們說得好像都有道理。”
“陛下明鑑。”兩人異口同聲,然後對視一眼,又飛快錯開。
方錦羨:“娘娘巧言令色,臣自愧不如,然治國非兒戲,望娘娘慎言。”
虞棲見:“掌印也不見得每時每刻遵守所謂的規矩,哀家看你日夜操勞,如今還憂心陛下‘想太多’,不如多備幾副安神茶,夜裡早些歇著?”
”。心費娘娘勞不......“:羨錦方
”。了來出都圈眼黑你“:見棲虞
”.......“:羨錦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