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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是大山腳下的一個小村子,眼下是初冬,山上和地裡的活兒都已經忙得差不多了,村裡的壯丁大都選擇去鎮上或城裡做工補貼家用,村中多是些婦孺,婦人們坐在門口納鞋底,孩童們在巷子裡瘋跑,熱鬧又安寧。
裴澤暗暗引著江雪寧往那戶人家去時,前面的巷子裡跑出來一個孩童,一臉驚慌地找到自家大人:“娘,那些壞人又去蘭丫家裡鬧了……”
聽到此話的那位婦人,擱下手中的針線活,嘆了口氣:“作孽哦,他們怎麼又來了?非要將人逼死才肯罷休嗎?”
說著,便起身拉著自家孩子的手,往方才那個巷子走去。
裴澤猜到那就是自己要尋的人家:“表嫂,咱們也過去瞧瞧。”
“嗯。”
江雪寧與裴澤跟著那對母子拐進巷子裡,遠遠地便瞧見巷子深處的一戶門前,已經圍了不少村民。
待走近了,才發現那戶人家的大門已經被砸爛,狹小空蕩的院子一覽無餘,幾個虎背熊腰的男子立在院子裡,對面跪著一對瑟瑟發抖的母女。
瘦弱憔悴的婦人將女兒牢牢護在懷裡,不斷地向對方求饒:“求你們再寬限些時日,這些錢我一定會還給你們的。”
要錢的人不為所動:“這都寬限你多少時日了?三日前不是說好了,今日再還不了錢,就拿你女兒抵債?”
“不不,我沒答應你們,我不能把蘭丫給你們!”
“那就還錢!”
“我真的沒有錢,求你們再多寬限我幾日……”
江雪寧問身邊的婦人:“她們欠了多少錢?如何欠的?”
那婦人一臉同情道:“她命苦哦,春天的時候她家男人上山叫毒蛇咬了,當時雖說保住了一命,可一直昏迷不醒。為了給她男人治病,家底也掏空了,親朋也都借遍了,最後借了八十兩的印子錢,可惜,還是沒能留住他男人的命……”
印子錢?
江雪寧心中一陣:“你說那幾個人,是放印子錢的?”
“是啊。”
“既是放印子錢的,好好要債便是了,為何非逼著人家拿女兒抵債?”
“這些人心黑著呢,借出去的是八十兩,借據上寫的卻是一百兩。說是八分利,其實利上滾利,月月疊加,這錢啊,永遠都還不上……”
一百兩隻給八十兩,還要收八分月息,且利上滾利?
這怎麼和婆母說的不一樣?
眼看那幾個放印子錢的人就要強搶婦人懷中的女孩,幾個圍觀的村民看不下去,試圖上前阻攔,卻被那些人呵住:“哪個敢來插手,我們就找哪個要錢!”
這話一齣,便是有好心人想幫忙,也不敢過去了,生怕被這些凶神惡煞的人纏上。
“她還欠你們多少錢?我幫她還……”
江雪寧撥開人群,走了過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