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雪寧將借據撕了個粉碎,二人離開之前,又給那對母女留了些銀錢傍身。
回去的路上,江雪寧坐在車廂裡默不言語,心裡一陣一陣的害怕:若非今日親眼所見,她險些就要做了這樣害人的勾當。
可是她也在想,放印子錢這種營生之所以存在,根源在於坊間確實有很多走投無路之人,為了一線生機,才會選擇這種飲鴆止渴的法子續命。
若他們有的選,定然也不會選擇走這條路。
正兀自唏噓著,前面忽然傳來車伕緊張的聲音:“裴公子,夫人,後面一直有人在跟著咱們。”
兩人神色一僵,裴澤挑開窗上的竹簾,往後看了一眼。
確實有幾個人,騎著馬不遠不近地跟在他們身後,目光一直牢牢鎖著他們的馬車。
“是方才那些放印子錢之人……”
“他們跟著我們作甚?”
“我們方才露了財,他們恐是動了劫財的心思。”
裴澤臉色凝重,心中更有不好的猜想,不敢與江雪寧說。
若那些人只是單純的劫財便罷了,可是表嫂貌美,那會兒露面的時候,他們幾個看得眼睛都直了,裴澤很擔心他們除了錢財,還想要別的……
裴澤在心裡快速思量著:後面有四個人,騎了三匹馬,追上他們的馬車是遲早的事兒。
這會兒對方之所以沒有追上來,想來是因為這道路兩邊皆是農田,零零星星有人在田裡勞作,路上也有行人,他們不敢貿然動手。
而前面有一段路在山下,路的一面是山林,一面是河道,行人也少,他們極有可能會在那裡動手。
對方四個人,又都是虎背熊腰的壯碩之人,自己一介書生,車伕雖會些拳腳但雙拳難敵四手,情況對他們十分不利。
“表嫂,你會騎馬嗎?”裴澤想著,若是她會騎馬,待會兒便斬斷套馬的繩索,讓她一個人騎馬先跑。
可江雪寧搖了搖頭,臉色發白:“我不會騎馬,怎麼辦?”
“沒關係,我再想想……”
裴澤沉眸思忖片刻後,與前面的車伕商量:“待會兒拐彎後,我們先下車躲起來,你駕車繼續走,若他們逼近,你即刻棄車騎馬離開,去附近的縣衙報案,順便叫人去太常寺告知表兄……”
車伕答應下來。
馬車往前又行駛了一程,拐過彎後,車伕也沒敢直接勒停馬兒,而是放慢了速度,待裴澤與江雪寧跳下馬車後,他立即加快速度,往前駛去。
車上少了兩個人,速度自然快了許多。
江雪寧與裴澤跑進山林裡,躲在灌木叢後,瞧著那四個人騎馬果然也加快了速度,追了上去。
一旦車伕棄車,那幾個人就會發現他們已經不在車上了,必然會掉頭回來找他們。
此地不宜久留。
“表嫂,咱們先往山裡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