垃圾車停在吳山居對街時，歲歲先看見的不是車，是車斗後面那隻乾淨得過分的收集桶。
桶裡沒有垃圾，蓋子卻扣得很緊。兩個穿橙色清潔背心的人推著桶往臺階走，司機一直坐在駕駛室裡，隔著玻璃朝前廳看。
歲歲坐在大桌靠裡的位置，七七放在她面前，維護卡仍插在側邊。胖子在後院洗碗，櫃檯後只有一個夥計和兩位翻舊書的客人。
七七的綠燈忽然閃得很急。
【舊頻段在響。】
“舊七七？”歲歲問。
【像舊七七。它在叫。】
門外那兩個人停在玻璃門邊。歲歲看見其中一人沒有鬆開桶把，右肩又開始一跳一跳地疼。她沒摸傷口，只看七七：“你怎麼聽見的？”
七七沒有馬上答。
胖子端著溼碗出來，順著她的目光看向門外，把碗慢慢放回櫃檯：“今天沒叫收垃圾，走錯門了。”
沒人回應。司機低頭按了一下手機。
七七的燈滅了半秒，又亮起來。
【七七沒有關定位。】
胖子回過頭：“什麼定位？”
【弱定位。七分鐘。七七想等舊七七找回來。】
歲歲看著它：“誰讓你開的？”
【沒有人。七七怕關掉以後，它就找不到七七。】
這句話還沒落下，左邊的清潔背心一腳踢翻收集桶。桶蓋滾下臺階，裡面掉出一個巴掌大的黑盒子，紅點亮起的瞬間，七七的綠燈被壓得發暗。
【它們在反叫。它們知道七七在這裡。】
胖子臉上的笑沒了。他沒去碰黑盒，只把夥計推向後門：“去叫保全，別從前門過。”
歲歲抱住音箱，往後縮了一點。玻璃門底下鑽進一根細鉤杆，鉤尖貼著地磚繞過桌腿，正好勾住維護卡露在外面的藍角。
“別拿。”她說。
鉤杆一拉，音箱被拖得歪到桌沿。維護卡往外滑，卡槽邊緣裂出一道白痕。
【歲歲放手。七七可以沒有卡。】
“你沒有卡，他們會拆你。”
【歲歲手會疼。】
“你也會怕。”
七七沒出聲。它明明知道開著定位有風險，卻沒告訴她；現在又讓她放手。歲歲的手指扣在卡槽邊，一點點發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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