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太陽。”
胖子彎腰要找,吳邪卻先看見吳成禮停在停車場門前。他右手從嬰兒車篷布里抽出一根細針,針尖在燈下閃了一下。
“別找。”吳邪說,“先跟胖叔叔。”
歲歲眼淚一下湧出來:“它會髒。”
“我回來找。”
她抓住他的衣角:“你說回來。”
吳邪一頓,沒把“很快”塞給她:“我找不到,也會告訴你。”
歲歲吸了一下鼻子,沒再拽他。她把太陽紙票攥在掌心,抬頭看胖子:“我在這裡等。”胖子點頭,拉開長椅旁的警戒帶,讓她能看見吳邪往哪邊走,卻不會被擠進追車的人裡。保護不是讓她什麼都不知道,也不是讓她必須跟進去;這一次,她留下是自己說的。
車篷被人群帶起一角,裡面是蓋著毯子的塑膠娃娃。保全剛扶住被撞歪的活動欄,吳成禮第一根針已經扎進他手背;欄杆哐當倒下,遊客和行李一起往旁邊躲。
阿寧正擋在門邊。吳成禮第二根針抬得更快,直奔她頸側。
杜衡從停車場衝進來,臉白得像紙,左肩紗布已經洇黃。他沒看吳邪,先把手機遞向阿寧。螢幕上有個被綁在椅子上的女孩,畫面只晃了兩秒,嘴上的膠帶和手腕上的繩子都看不清細節。
“我妹妹。”杜衡喘著說,“他們讓我一個人來。你們不按他們說的,她會死。”
阿寧沒有接手機:“影片從哪兒來?”
杜衡沒答。吳成禮藉著所有人回頭看螢幕的瞬間,把第二根針彈了出去。
杜衡撲過去,撞開阿寧。針扎進他肩側,他悶哼一聲,手機摔到地上,畫面黑掉。吳成禮推著空車退進防火門,吳邪只追出兩步,杜衡已經跪倒在阿寧腳邊。
“別踩。”杜衡去摸碎屏,手指抖得抓不住,“她還在裡面。”
阿寧蹲下去:“你中針了,先別動。”
“你們總讓我等。”杜衡額頭的汗往下淌,“等完了,她就沒了。”
吳成禮的車輪聲隔著防火門越來越遠。阿寧正要追,杜衡忽然抓住她手腕,另一隻手從腰後摸出槍。
胖子把歲歲帶到柱子後。歲歲沒有鬆開吳邪衣角,只看見杜衡的手在抖。
“流血叔叔在哭嗎?”她問。
吳邪按住她的頭,沒讓她再往外探:“他怕他妹妹。”
杜衡把槍抬起來,對準阿寧:“把手機給我。”
防火門另一邊的車輪聲徹底聽不見了。吳成禮是否真的認出了歲歲、嬰兒車裡是否還有別的東西、杜衡手機裡的女孩是不是他妹妹,全都還沒有人能拿出來蓋章;眼前唯一確定的,是一把槍正對著阿寧,和歲歲剛剛親眼看見的那根針。
歲歲縮在柱子後,手裡的太陽紙票已經被汗浸軟。她沒有再問吳成禮去哪兒,只等著阿寧姐姐先把眼前這把槍放下。
她在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