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在岔路口轉彎前,沙狐從空箱邊緣探出頭。綠色織帶在太陽下閃了一下,很快跟著車一起消失。
歲歲舉著手多停了一會兒,直到再也看不見,才自己把手放下。七七一直安靜陪在旁邊,沒有催她快點,也沒有用新禮物轉移她的難過。
吳邪站在旁邊,沒有用“以後給你找一隻新的”安慰。動物不是壞掉的玩具,離開一隻就能換另一隻。
“難過嗎?”
“一點。”
“可以多一點。”
歲歲搖頭:“它回自己的地方。”
她把空下來的半邊座位摸了兩下,才背好小包下車。
雨林裡已經有別的動物在等她。
第一隻灰褐色小鳥落在低枝上,歪頭看她。隨後是第二隻、第三隻。不到幾分鐘,入口附近的枝條便落滿鳥,連幾隻色彩鮮亮的蛙也從葉片後探出頭。
隊員們被這陣仗看得發愣。
“這是迎賓隊?”黑瞎子抬頭,“待遇比我第一次來高多了。”
七七糾正:【萬靈親和造成的自然靠近,不代表區域安全。】
“系統每次都能把歡迎詞說成風險提示。”
歲歲沒有因為鳥群親近便伸手抓。她只是站在原地,讓一隻小鳥落到自己沒受傷的左肩。
右肩的撞傷已經好轉,取物傷口也開始結痂,但梁醫生遠端要求繼續保持乾燥,不能被雨水和泥水浸泡。
阿寧檢查她的袖口封貼:“進林後不許脫防護外套。動物落身上可以,蟲子不能隨便碰。”
“蟲子也喜歡歲歲。”
“喜歡你也能帶病。”
歲歲想起大紅會幫人也會咬人,點了點頭。
隊伍開始進入雨林。鳥群沒有全部跟隨,只在前方一棵樹落一陣,又飛到下一棵。它們不是聽命帶路,更像好奇地圍觀陌生孩子。
第一段路便比沙漠難走。樹根藏在腐葉下,泥水一腳踩進去能沒過腳背。胖子和張起靈尚未會合,黑瞎子在前面用長杆探地,阿寧要求所有人踩同一條確認過的路線。
一隻翠綠色小鳥幾次落到左側藤蔓上。歲歲想跟過去,吳邪提醒:“鳥能飛過去,人不一定能走。”
黑瞎子撥開葉子,藤蔓後果然是一處被浮葉遮住的泥坑。
“觀察員給的是危險提醒,不是導航。”歲歲自己說。
“記得不錯。”
她沒有因為得到誇獎就繼續猜每隻鳥的意思。鳥啄果子就是吃東西,停枝就是休息,只有集體避開某處時,她才告訴大人。
走過泥坑後,鳥群圍得越來越多。紅嘴的、灰翅的、尾羽很長的,層層落滿枝頭,卻沒有一隻飛進隊伍前方那片過分安靜的樹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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