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病歷紙只有半個巴掌大。
解雨臣用鑷子夾起時，紙背還粘著綠色粉末。正面沒有姓名，只印著一串日期和“A-017行為矯正記錄”。
歲歲看見編號，先捂住耳朵。
吳邪往前一步，正好擋住那張紙：“不看也可以。”
“它放在歲歲的圓裡。”
“別人放的，不會變成你的東西。”
解雨臣把病歷紙裝進證物袋。紙張邊緣很舊，摺痕卻是新的，說明有人從舊檔案上撕下來，剛剛投進這裡。
“內容不完整。”他說，“只剩日期，沒有處置記錄。”
阿寧抬頭看向凹地四周：“他們還在附近。所有人雙人行動，車底、巖頂、排水縫重新查一遍。”
黑瞎子帶人攀上西側巖壁。吳邪留下陪歲歲，解雨臣則把先前繳獲的揚聲器接入便攜頻譜儀，試著捕捉同類訊號。
天已經暗了。車燈沒有全開，只留朝內的一圈低光。駝群在巖壁深處安靜反芻，兩條警戒犬卻始終沒趴下，鼻子朝同一個方向抽動。
歲歲坐在醫療車門口喝藥，剛把草莓含片壓到舌下，巖壁外忽然傳來一聲哭。
很輕，很小。
“七七……”
歲歲的杯子停在嘴邊。
吳邪也僵住了。
那聲音和沙暴裡的錄音一樣，卻更清楚。一個孩子喘得上氣不接下氣，反覆叫七七，叫到最後只剩乾啞的氣音。
緊接著，錄音裡有人問：“家裡還有誰？”
小女孩很久沒有回答。
“吳邪哥哥……”
吳邪猛地轉向聲音傳來的東側出口。
那聲“哥哥”太真了。哭聲裡還有壓不住的哽咽，像一個孩子在黑暗裡終於想起唯一能求救的人。
他抬腳便要追。
歲歲卻抓住了他揹包上的綠色貼片。
“假的。”
吳邪低頭看她。
“它在叫你。”
“不是歲歲叫的。”她抓得更緊，“那個時候，歲歲不會叫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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