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歲知道他在撒謊，還是把幹木撿起來墊到身下。她背對著眾人坐，氣沒有消，也沒人逼她轉回來。
吳邪抄完記錄片，拆開一塊壓縮餅乾，掰成兩半，一半給她，一半遞給胖子。她腰側的安全扣仍連著吳邪手裡那根繩。
“為什麼給我？”她問。
“到下一處還不知道要走多久。”吳邪又拆開自己那份，先咬了一口，“都吃。”
胖子盯著她手裡那半塊：“胖叔叔替你分擔兩口？”
歲歲立刻把餅乾藏到背後：“我的。”
“嘿，剛才還說什麼都做不了，這不就把口糧守得滴水不漏？”
她瞪他一眼，終於咬了一大口。胖子笑完，低頭把自己那半塊掰得更小，半天才咬下一角。
餅乾很硬，沒什麼甜味。歲歲還是把剩下的攥在手心裡，隔一會兒便看一遍自己人的位置。胖叔叔靠著左牆，哥哥蹲在前面，小哥守著中間路口，黑瞎子在右邊摸牆，小花哥哥正在收藥包，阿寧和林嶽也都在。她在心裡數完，又從頭數了一遍。
左邊水痕很新，卻沒有腳印；右邊有灰衣人留下的粉末，頭頂還不斷落細沙；中間的風最穩。張起靈指向中間：“走這裡。”
阿寧不同意：“他們從右邊撤，我們離杜衡更近了。”
“右邊在塌。”張起靈說。
“你怎麼知道？”林嶽問。
張起靈指向頂上的細沙。每隔幾秒就有一縷落下，越靠右越密。
阿寧盯了幾秒，最終把地圖收起：“走中間。”
隊伍開始移動時，歲歲把自己的水杯收好，站起來跟在胖子旁邊。
中間通道越來越窄，牆面開始出現密密麻麻的圓孔。孔裡沒有風，手電照進去也看不到底。歲歲靠近時，後頸忽然發麻。
她停住了。
七七綠燈沒亮，危險預警也沒有響。她不知道這是不是害怕，更不知道孔裡有什麼。
“不走？”胖子問。
“這裡像扎針房間。”
她的右手已經攥住了左邊袖口。
吳邪立即回頭。阿寧把自己的安全扣掛上領隊繩，先走進圓孔密佈的那段通道：“跟著我，只看腳下。”
歲歲看著她走過的地方，跟了上去。
走出五六步時，右側塌方聲轟然追來。氣浪撞進通道，所有人被迫伏低。碎石從身後湧入，徹底封死退路。
胖子護住歲歲的頭，自己後背捱了兩塊石頭，疼得悶哼。他沒開玩笑，直接說：“後背撞了，等會兒給我看。”
塵土落下後，通道盡頭多了一雙鞋。
很小的白色兒童鞋，鞋帶系得整整齊齊，放在圓孔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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