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壁後的孔洞沒有眼睛。
歲歲卻在第一眼就蹲了下去。
塌方驚起的幾隻白蛾原本貼著隊伍頭頂亂飛，到了黑色石壁前卻齊齊轉彎，寧可撞向落灰的來路，也沒有一隻落進孔裡。
歲歲看著它們飛遠：“這裡也沒有小動物。”
十九個大小不一的黑孔排成半圓，最小的只夠伸進一根手指，最大的能讓人彎腰透過。每個孔裡都嵌著一枚可以轉動的暗色鏡片，銀灰金屬邊緣還留著新焊過的痕跡。
張起靈用刀尖刮過鏡片外側。銀灰邊緣掉下一層金屬屑，下面的黑石卻只留下一道很淺的白痕。
“隕玉外層。”他說。
吳邪抬燈照向更深處。天然孔壁向內彎曲，後來裝上的鏡片、銅線與銀灰框全貼著舊弧度製作，像有人先量過這裡，才回地面造出另一套縮小的東西。
解雨臣把從側門接出的銀灰薄板遞給吳邪。吳邪剛將它舉到光下，十九枚鏡片同時亮起紅光。
歲歲雙手抱住頭，嘴裡已經開始數。
“一、二、三……”
吳邪立刻將薄板丟到兩步外。
紅光沒有熄滅。
孔裡的鏡片一枚接一枚轉動，全部偏向歲歲所在的位置。她數到第七，紅點便追到第七個孔；她中間喘不上氣，紅光也停在那裡等她。
“別出聲。”阿寧抬手壓住後方的人。
可孔洞裡已經響起合成的命令。
“手放下。站直。看前面。”
字與字之間沒有呼吸，像許多實驗員說過的話被剪碎後重新拼到一起。
歲歲越數越快。
吳邪朝她邁出一步，最外側兩枚鏡片立刻跟著轉向。張起靈橫過刀鞘，擋住他繼續靠近。
“它在追聲音，也在看人動。”吳邪停住了。
“先拆線。”阿寧說。
張起靈貼著紅光照不到的側牆靠近，刀尖從一處翹起的銀灰邊緣探進去。黑色石皮下面不是天然岩層，而是一圈白色絕緣墊，裡面埋著細銅絲和新的固定釘。
黑瞎子照住釘帽：“這東西沒長在隕玉上，是後來釘進去的。”
吳邪看向十九個孔的排列。實驗室那面會亮紅點的牆，正是照著這裡的形狀縮小做出來的；連第十二個孔偏低的位置都一樣。
“白塔先見過這裡。”他說，“實驗艙才會照著它做。”
解雨臣將孔距記在紙邊。吳邪憑記憶補出實驗室紅點亮起的順序，十九個位置全部對應，只有銀灰鏡片是後來加進來的。
“他們不只是模仿外形。”他說，“連孩子站在哪兒、紅點從哪兒開始亮，都從這裡量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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