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牆還在往下掉，誰靠近都可能被埋。井口的人趁亂繼續收繩，空包眼看要到上面。
“先上來！”對方喊，“下面還會塌！”
井底的水已經從腳踝漲到小腿，黑色吊索還在他們頭頂晃。
阿寧看了一眼胖子，又看吳邪：“上面四個人，干擾器至少一個。我們現在追，還有機會搶出口。”
“歲歲在裡面。”
“我知道。”
她說完，親手割斷繫著空包的短帶。吊索陡然一輕，井口的人被慣性帶得向後，傳來一陣短促咒罵。
“林嶽守傷員。能動的跟我挖。”
胖子撐著擔架杆坐起來：“我留這兒守繩，腿正好不用添亂。”
“你還要看俘虜。”阿寧把灰衣人扣到他身側，“他動一下，喊。”
“這活胖爺擅長。”
張起靈先去看泥牆受力。解雨臣拆出兩根擔架短杆撐住上層，吳邪不再拿傷肩撞石，照張起靈指出的位置一塊塊往外搬。
牆另一邊，歲歲趴在一處三角空隙裡。
落石擦破她的小腿，音箱被壓在身下。綠燈不亮，七七也聽不見。四周沒有任何聲音，只有水從石頭縫裡往下滴。
吳邪教過她：看不見人時不要追聲音，留在原地敲三短一長。她摸到一塊石頭，在身邊的金屬管上照著敲了一遍。
聲音很小，被雨水蓋去大半。
她等了一會兒，再敲一次。
她沒亂動，只護住頭，又敲了一遍管子。
小腿的血順著襪子往下流。她把保溫毯的一角壓在傷口上，只壓住，不打結。
壓了一會兒，手開始發酸。她摸到揹包裡的罐頭，將它塞進毯子與石壁之間，讓罐頭圓鈍的邊緣替自己壓住傷口。
這是胖叔叔過黑石夾層前交給她保管的。罐頭還沒帶到外面，先替她壓住了傷口。
血慢慢不再往襪口滴。
她不再接連敲，隔一陣才敲一次。右肩已經抬不動，她還得留一點力氣，等石縫開了自己往外爬。
外面的挖掘聲有時停下。每停一次，她的心就往下沉一點。過一會兒，張起靈會在另一處敲兩下，隨後撐住泥牆的擔架杆便換一個位置。吳邪再敲三短一長，告訴她人還在。
第四次，外面只回了兩短。
吳邪約好的三短一長沒有來。
歲歲等了很久，又敲一次。仍然只有兩短。可能是吳邪受傷，也可能是金屬管被泥堵住。她分不清。
她把額頭抵在音箱冰冷的外殼上，先壓緊腿上的毯角，再把石頭握回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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