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總要回吳家。”
歲歲抬頭：“我現在在哪裡？”
族叔怔住。
“醫院。”胖子回答。
“不是回去。”她看著報告，“我在醫院。”
吳二白把腳下的紅紙撿起來，當著所有人的面撕成兩半。族叔看著落地的碎紙，後面捧著禮盒的人也停住了腳。
“今天誰再提儀式，誰出去。”
族叔忍不住道：“你找了九年，難道不想聽她叫一聲？”
吳二白看向歲歲。她沒有朝他伸手，只把透明袋緊緊壓在胸口，指節都泛了白。
“想。”他說。
這個答案讓她也愣了一下。
“她不欠。”
歲歲問：“不欠什麼？”
“不欠我一聲爸爸，也不欠吳家一個儀式。”吳二白看著她懷裡的透明袋，“報告只說我是你父親，沒說你現在就得認我。”
歲歲低頭看了看結論頁。那行字還是原來的樣子，並沒有因為他說完，就從紙上伸出一隻手來拉她。
族叔被請出病區。禮盒、紅封和新刻的銀鎖都留在走廊，沒有一件越過張起靈的椅子。胖子重新拿起蘋果，把剛才削斷的果皮挑進垃圾桶，病房裡才又響起細細的削皮聲。
有人已經用手機拍下報告結論。歲歲聽見快門聲，立刻把透明袋翻扣在腿上：“誰拍了？”
吳二白朝門外伸手。拍照的人不情願地交出手機。他當著歲歲的面刪掉照片，又開啟最近刪除，清空，最後把手機放進證物袋。
“族裡備案——”
“不準存。”
那人想辯，張起靈把椅子往門中間又挪了半寸。
最年輕的吳家人臨走前偷偷把銀鎖塞到床尾：“這個真是按小時候那把做的，不值什麼。”
歲歲拿起來看了一眼。鎖面很亮，背後新刻的名字沒有一道磨痕。
“舊的呢？”
“沒找到，所以補一把。”
“那它不是舊的。”
對方張口想說心意一樣，吳二白先把銀鎖取走，連盒子一起放回走廊：“舊的沒找到，就別拿新的充舊的。”
鎖被退回去時，走廊盡頭有人嘆氣。歲歲低頭摸了一遍透明袋的封口，確認還在自己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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