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先來的只有三隻貓。
一隻花臉狸貓蹲在吳山居前院的石獅子上，一隻橘貓鑽在快遞架底下，還有一隻黑貓趴在圍牆上，尾巴一下一下掃著牆頭。
歲歲隔著客廳玻璃看見它們，沒開門。
胖子從廚房出來，手裡端著自己的碗：“吳山居改動物園了？”
吳邪正接解雨臣的電話。他聽完，把聲音壓低：“糖袋外面除了藥粉，還有一點誘引劑。不是給人聞的，是用來引附近貓狗靠近的。”
胖子看了一眼窗外：“那袋糖昨晚不是收起來了？”
“收起來之前，外層沾過。門廊、臺階和花圃邊上也查到了。”
話剛說完，石獅子上的花臉貓跳下來，直奔臺階。橘貓也跟著鑽出來，鼻子貼著地面一路嗅。
歲歲站在玻璃後面，往後退了半步。
“它們聞什麼？”
“聞粉。”吳邪說，“不是聞你。”
黑貓從牆上跳進院子，落地時帶翻了一盆小雛菊。花盆碎開，泥土濺到臺階上。歲歲下意識想衝出去，吳邪先按住門把手。
“我去扶花。”
“別踩針。”歲歲說。
“不踩。”
吳邪從側門出去，戴上手套把花盆挪開。花還沒扶正，巷子口又傳來一串貓叫。
這次不是三隻。
七八隻貓從停著的電動車底下鑽出來，接著是十幾只。灰的、白的、三花的，沿著牆根往吳山居門口跑。附近賣早餐的攤主跟著探頭，舉著手機拍影片。阿寧的人後來從牆根、快遞架和後巷口數了一遍，正好四十隻，一隻不多。
胖子罵了句：“這下熱鬧了。”
吳二白趕到前院時，門口已經堵了一圈人。他本來要關外門，見一隻瘸腿小貓卡在門縫外，手停住了。
“門先別關死。”胖子說，“貓還沒散。”
“不關，圍觀的人進來怎麼辦？”
“讓他們別進，貓得有路走。”
吳二白看著門外越來越多的手機，臉色難看，卻還是讓門衛拉起軟繩。左邊鐵門關死上鎖，右邊只留一條夠一隻貓側身鑽過的縫；兩名門衛一人守門內、一人守門外，人不能從這條縫裡擠進來。四十隻貓便從門縫鑽進鑽出，像這院子突然多了幾十個不聽話的小客人。
瘸腿小貓剛鑽進來，後腿就被軟繩纏住了。它一掙，繩子拖倒了邊上的小旗，旗尖正指著阿寧剛找到的粉末殘留。
“別拽它。”歲歲從沙發上站起來。
門衛正要把貓抱開，外頭又有人舉著罐頭往縫裡遞。幾隻貓聞到味同時往裡擠，軟繩被拉得更歪。吳二白若把門合上，瘸腿貓會被夾在中間；若把門開大，圍觀的人就能順著空當衝進來，花圃和地上的小旗也保不住。
“罐頭拿回去！”他朝門外喝了一聲，又抬手讓兩個門衛背對著門站開，“只開到貓能過。阿寧，先護住地上那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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