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二白接過預約單,沒說馬上封鎖康復中心,只讓人去核對那天的預約名單。
回吳山居時,監控室的人還在等他簽字。螢幕上停著歲歲從雜貨店出來的畫面,正好拍到她把黃色小鴨襪子舉到眼前看。
吳二白看向歲歲:“這些錄影要留嗎?”
歲歲走進去,站到最大的螢幕前。
畫面一張張切過去:她試綠外套,抱玻璃罐,坐在車裡拆襪子包裝,低頭吃胖子遞來的半個麵包。
她指著第一張:“這個刪。”
吳二白抬手,技術員停住。
“都刪?”
歲歲點頭:“這個也是。這個也是。”
技術員沒有動,先看向吳二白:“二爺,能留一份只給比對用的嗎?衣服、路線、吃過什麼,都可能是跟蹤的人在看什麼。刪了就查不回了。”
吳二白的手停在半空。他知道技術員說得對。那條路上誰停過、誰盯了她多久,本來還能從這些近景裡往回摳;一旦清空,之後抓到人,也少了對照的東西。
“不留。”歲歲說。
吳二白看著她。她沒哭,也沒求誰把螢幕關掉,只站在最大的畫面前,等他把那些對查人有用的東西刪掉。
“她說不留。”吳二白說。
吳邪站在螢幕另一邊,手裡還捏著從老街帶回的掃描回執。他知道這會讓查人更難,卻沒有替吳二白勸她只留一份模糊備份。畫面裡歲歲試衣、吃麵、拆襪子的手勢,和誰跟過她混在一起,留下哪一部分都不是她能重新拿回的東西。
她一個個指過去,沒讓吳二白替她挑。最後只剩一張遠一點的照片:她站在雜貨店門口,街上的人都看不清臉,她口袋上彆著那枚太陽紀念章。
歲歲看了很久:“這個留。”
“為什麼?”吳二白問。
“太陽在。”
吳二白對技術員說:“只留這一張。”
技術員按下刪除。進度條慢慢走完,螢幕上的近景一個個消失。沒有人替她留備份。
最後一段路線圖也跟著灰掉。吳二白想從中找的那個在童裝店門口停了兩次的人,再沒有能放大核對的近景。
他把監控桌上那張標滿紅框的列印圖翻過去,沒再讓技術員重拉。人還可能在街上,底片也已經丟了;這一次,他得在沒有歲歲生活近景的情況下繼續找。
黑瞎子靠在門邊,看了一眼空下來的資料夾:“那老街那邊呢?”
“底片沒回來。”吳邪說。
“照片也沒回來。”歲歲說。
吳邪看著她。
“老闆那張。”她補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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