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生把會診單攤到茶几上，先把筆放遠了，才看向歲歲。
“周平要留觀，我會留下來。”他說，“你的肩膀今天不看也可以。”
歲歲坐在小椅子上，左手壓著右肩。她沒碰會診單，只盯著紙上“吳二白”的名字。
“誰說你可以來？”
醫生沒有立刻答。他把單子轉了半圈，讓她看見預約欄：“排程電話說二爺同意，單子上也是。現在看，這不夠。”
吳二白拿過那張紙，背面那串授權號比正面更舊。編號屬於九年前的外部會診白名單，電子簽名是他的，授權影像也是真實留檔；有人沒有偽造他的臉，只把早該封掉的路重新打開了。
“我沒有同意今天的會診。”吳二白說，“這條舊授權是我以前留的。”
“以前也可以替我開門嗎？”歲歲問。
吳二白停了很久：“以前我以為，可以。”
醫生把聽診器收回包裡。他救人時不該遲疑，可他也不能借著“二爺同意”幾個字，把一個女孩沒答應的檢查當作理所當然。
“下次我會問你。”他說，“你說不見，我就不進。”
歲歲沒有點頭。她把那張會診單從桌上抽過來，折成和白車那張畫一樣的小方塊，放到自己膝蓋上。
吳邪一直站在窗邊。他沒看歲歲，先問吳二白：“十點二十那筆錢已經出了，是吧？”
“出了。”
“你讓我看著它出。”
“我讓阿寧盯收款端。”吳二白說。
“然後你還留著能把主機板從櫃裡領走的舊授權。”吳邪轉過身，聲音壓得很低，“你預判舊倉會出事，沒告訴她；你也沒告訴我，那條授權還能動。”
“我知道維修章可能被翻出來，不知道它能過到主機板這一層。”
“差別在哪？”
吳二白看著他，沒有用“為了保護”把話蓋過去：“差別在我賭錯了。我想等拿錢的人露出來，結果他們先拿走了東西。”
吳邪把舊倉發來的交接單投到牆上。授權影像的時間、維修章的生效期、櫃門記錄和司機領車單一行行擺在那裡，沒有哪一行是假的。真正可疑的只剩兩處：主機板被登記成報廢外殼，和櫃門刷開後四分鐘，白車正好把所有人的注意力拉到周平身上。
“他們不是撞進來的。”吳邪說，“他們讓我們自己把門開給了救人，又讓你以前留的門替他們開了櫃。”
吳二白沒有說這是手續漏洞。他盯著那份影像：“封存櫃裡還留了三套同批授權。今天起全部停用，查每一次調閱。”
“停用以後，誰要是還沒走乾淨，就會縮回去。”吳邪說。
“會。”吳二白承認，“但再讓它活著，我拿不出理由。”
阿寧在門口聽見這句，沒替他記成承諾。她翻開舊倉交接平臺的截圖，櫃門記錄顯示十點三十四分；周平在四分鐘後倒下。白車、舊倉和那條舊授權終於被排到同一條線上，卻沒有一條能追回主機板。
急救間裡傳來周平的咳嗽聲。醫生立即起身，走到門口又回頭：“二爺，周平不是誰的局。他的水腫是真的，針劑和氧氣也是真的。有人把真正要救的事塞進你們的眼前。”
“我知道。”吳二白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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