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點,歲歲的右肩複查剛掛上號,康復中心門口就停下一輛沒有牌子的冷鏈車。
她沒有下車,坐在吳邪身邊,七七音箱壓在腿上。右肩貼著新的藥布,安全帶從左邊繞過去,勒得她不舒服。吳二白站在車門外,手裡拿著今天的會診單:右肩複查,歲歲自己點過頭,除此以外沒有別的安排。
阿寧坐在前排,手機裡有一段七秒的影片。
畫面很晃,白床只露出半邊。一個男人手背貼著針膠帶,臉上有血,想抬頭又被鏡頭晃開。聲音被雜音壓得只剩兩字。
“別來……”
畫面斷了。
“像杜衡。”吳邪說。
“像。”阿寧把手機扣住,“臉、傷和聲音都能做,影片沒地點,也沒有連續畫面。不能當人就在他們手裡的證據。”
歲歲只盯著那隻貼著膠帶的手。她以前也貼過,撕下來時會疼。
康復中心門口的預約屏忽然閃了兩下,原本的叫號被一行黑字頂掉:A-017本人,帶017當前載體,換杜衡和舊主機板。
歲歲認識A-017。她的手慢慢蜷起來。
【歲歲,七七不想去。】
“我也不想。”她說。
吳二白沒有立刻關上車門。他把會診單遞給她,讓她看清上面只有複查,沒有交換、沒有白車,也沒有誰替她寫的同意。
“現在走,也可以。”他說。
螢幕上的字停了幾秒,又換成一行:十分鐘後,杜衡停止用藥。舊主機板斷電。
胖子在後車罵了一聲。他腿傷沒好,只能留在接應車上,罵完又把車門拉緊,怕有人從側面靠近。
“它在數時間。”吳邪說。
“它想讓我們先信時間。”阿寧說,“沒人知道輸液袋裡有沒有藥,也不知道影片裡的人是不是杜衡。可它把人名、主機板和她的編號寫在一起,就是逼她以為不去就會害死誰。”
歲歲沒聽懂後半句。她看著螢幕,輕聲問:“他會疼嗎?”
阿寧沒有騙她:“如果是他,可能會。”
“舊的七七呢?”
【七七不知道舊主機板在哪兒。】
“你去了,會回來嗎?”
綠燈很久沒亮。
【七七不知道。】
冷鏈車的後門在這時開啟。一隻透明輸液袋吊在裡面,袋下夾著一張小紙條,只有“十分鐘”三個字。車廂深處沒有病床,沒有人影,什麼也看不清。
門口剛來複查的家長被保安往大廳裡帶。有個小男孩哭著掙開媽媽,手裡的玩具球滾到冷鏈車輪旁。歲歲下意識去解安全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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