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
預約屏跳到“二分鐘”。白字映進車窗，剛好壓在歲歲的臉上。吳二白往前半步，像要讓人拿盾牌頂住車門，又停住了。
“吳二白。”歲歲叫他。
他回頭。
“壞車來了，你說了。”
“我說了。”
“它要我去。”她指著A-017。
吳二白沒有說“你不用管”，也沒說“你必須救人”。“對。”他說，“它在要你去。”
歲歲看著螢幕，又看那段已經黑掉的影片。影片裡的人讓她別來；七七不知道能不能回來；冷鏈車的門開著，卻沒有誰站在裡面等她回去。
她想把人帶回來，也想把舊的七七帶回來。可她不想再上車，不想有人把門關上，然後告訴她哥哥會來。
“我不去。”
吳邪只握住她的左手，沒有替她再解釋一遍。吳二白的手停在半空，最後放下，對阿寧說：“帶人進大廳，先清這裡。”
歲歲把安全帶扣回去。她扣得很慢，右肩一動就疼，卻沒有再去看冷鏈車。外面那行A-017還掛在屏上，像有人用她以前的名字叫她。她低頭抱緊音箱，小聲說：“我在這裡。”
【七七在這裡。】
吳邪沒有說“這樣就好”。杜衡也許真的在某處，舊主機板也真的被帶走；她留下來不是把那些事變沒了，只是不把自己再交進一扇不知道會不會開的車門。
阿寧按下對講機。拒絕生效，交換卻沒有因此變成謊話。螢幕上的倒計時還在往下跳，影片也沒有多出一個能讓人確認的畫面。
倒計時歸零時，輸液袋炸開。裡面不是藥，是濃得發黑的墨水。墨水衝到車門下，壓低了那根細線末端的一片薄片。
車底亮起紅燈。
阿寧趴進積水裡，看見細線繞過後軸，另一頭接到康復中心門邊的壓力罐。罐口正對候診廳玻璃隔斷，壓力錶已經爬進紅格。
“所有人往裡面退！”她喊。
大廳裡立刻亂了。一個抱孩子的女人卡在玻璃門邊，小男孩還在找自己的球。吳邪先把歲歲推到車門內側，再衝過去托住玻璃門；胖子隔著對講機叫保全從後門分批帶人，聲音急得發啞。
阿寧順著細線摸到壓力罐背面，雨衣裹住手，猛地去擰閥門。氣流從縫裡噴出來，像一聲拉長的哨子。閥門沒有立刻松，她掌心被金屬邊磨破，第二次才把它擰到底。
紅燈滅了。玻璃震了一下，沒有碎。
冷鏈車裡仍然空著。保全用長杆挑開車門，地上只留著一枚熄滅的定位器。那顆玩具球被人戴著手套撿起來，送回小男孩懷裡，他終於不哭了。
阿寧把定位器裝進證物袋：“主機板轉移的提示和那段影片都沒法坐實。杜衡在哪兒，舊主機板在哪兒，現在還是不知道。”
她把預約屏斷電，黑字滅下去以後，螢幕只剩每個來複查的人自己的號碼。有人用那幾個名字逼他們選，至少不能再讓它繼續替誰宣佈交換已經成立。
歲歲把額頭抵在吳邪外套上。她沒有問是不是自己害了誰，只悶悶地說：“他沒有回來。”
吳邪抬頭看向阿寧。阿寧沒給一個假的答案，只把證物袋收好：“找真的，先找能找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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