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單隻有半張,封在防水袋裡,平放在吳山居長桌的玻璃桌面上。
阿寧不許人拍照。防水袋平放在她面前,趙河被關在隔壁,桌上只給他留了一杯溫水。
“原件歸我。”阿寧說。
吳二白看著那張浸過血的紙:“上面有吳家的名字。”
“也有我隊裡失蹤的人。”阿寧說,“你可以核,不能拿走。”
吳二白伸手,阿寧按住袋角。兩個人隔著半張紙僵了片刻,誰也沒有讓。
吳邪沒去勸。他看見最上面寫著許放,後面兩個字是死亡;杜衡的名字在更下方,沒有死亡,只有一串三天前的轉運號。號碼後半截被血糊住,剩下的筆畫像被人故意擦過。
“趙河的話能信多少?”吳邪問。
“他確實從貨廂裡逃出來,也確實帶著這張紙。”阿寧說,“這兩件事是真的。紙為什麼在他身上,完整名單是不是他看過的那張,不知道。”
她把防水袋翻到背面。紙背有淺淺的壓痕,像有人在上一張紙寫號碼時留下的。
“先核一條能找到人的。”
阿寧撥通許放老家派出所的電話,開了擴音。對方核對姓名和編號後停了很久,才說許放的死亡登記在系統裡是真的;遺體轉運途中,家屬拒收,後來由一個未留姓名的人辦理了後續手續。
“遺體沒見到,不等於許放還活著。”阿寧結束通話電話,“只說明這張紙上有真的編號,也有人把真的東西藏得不夠乾淨。”
她把通話時間記在防水袋背面,又把袋子翻回正面。趙河交出的不是能替誰定生死的名單,只給了他們一個必須繼續找的名字。吳邪看著那兩個“死亡”字,沒讓人把訊息傳給歲歲。
隔壁的趙河聽見電話結束通話,端水的手一直抖。阿寧沒有進去逼他指認更多人。她知道他害怕是真的,怕的物件和他藏了多少話,卻還沒有證據。
吳二白看著“死亡”兩個字:“吳家的舊賬能不能查到這次轉運?”
“查。”阿寧說,“你查錢和授權,我查人和車。名單不離開我。”
他沒有再去碰防水袋,只讓人把祠庫銅牌和十點三十四分的櫃門記錄發來。名單上的杜衡轉運號沒有對上舊倉出庫單,號碼末尾六碼卻掛在兩條今天下午的預約車上。
一條從城北舊冷庫出發,車牌是臨時冷鏈;另一條走城南的醫療轉運線,曾給白車做過替補排程。
從預約排程平臺拿到的兩組車載位號,已經回傳到吳邪和阿寧的手機上。那是低頻回傳,半分鐘才跳一次,又總慢一截路,只能圈出車的大概位置;進了貨運區,隨時會丟。
兩輛車十分鐘後同時發車。
吳二白想把人壓去城北。舊主機板已經憑舊授權走過一次,那條冷鏈線再丟,吳家手裡就只剩燒灰和一塊銅牌。
阿寧沒有同意:“杜衡是活人。他在名單上,不等於他能等。”
“你只有一串殘號。”
“你們也只有舊櫃門的編號。”
誰都拿不出更多。兩輛車一旦開出城,號碼、車牌和人都可能換掉。
張起靈把城北的鑰匙拿起來:“我去。”
“我帶趙河去城南。”阿寧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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