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後的轉運車停在一排冷卻塔下面。
車廂是白的，側面沒有公司名，只有藍色塑膠牌上那串號碼。車門從外面掛著鎖，裡面偶爾傳來一下輕響，像有人用指節碰鐵皮。
吳邪沒有靠近。
阿寧先看車底。輪胎還是熱的，司機剛走不久。張起靈蹲在門邊，沒碰鎖，只把耳朵貼上去聽了一會兒。
“一個。”他說。
“孩子？”吳邪問。
張起靈搖頭：“聽不出。”
黑瞎子站在車尾的陰影裡，右手摸著槍，左肩沒抬：“後面有條下坡路。車一動，從那兒跑。”
阿寧把保全留在塔後，自己繞到駕駛室。鑰匙還插在點火孔裡，座椅上扔著一件灰背心，背心口袋裡有一張撕掉一半的裝車單。
她沒有立刻拿出來。
吳邪的平板還開著。歲歲只看見白車廂，手指輕輕碰了碰螢幕：“裡面的小孩為什麼不叫人？”
“也許不敢。”吳邪說。
“那不能很大聲敲。”歲歲想了想，“會嚇到他。”
吳邪看向張起靈。
張起靈從揹包裡拿出一枚薄鐵片，插進門鎖旁的縫裡。鐵片剛碰到鎖鏈，車廂裡面就響起三下輕敲。
一下，停一會兒，再兩下。
阿寧抬手讓他們別動。
車廂內沒有人叫救命。只有一段很輕的童謠，從敲擊後面漏出來。
吳邪的臉一下沉了。
“又是錄音。”黑瞎子說。
“不一定。”歲歲在平板那頭說，“敲門的不是歌。”
張起靈把鐵片抽出來，換到鎖鏈最下面。那裡有一根極細的透明線，線從鎖裡穿進車廂。
“拉門會響。”他說。
阿寧看向駕駛室的裝車單，又看了看白車後面那條下坡路。
“我不讓他們開車。”她說。
吳邪皺眉：“裡面有人。”
“所以不能讓他們把車開走。”
阿寧坐進駕駛室，手沒有碰鑰匙。她先把裝車單攤在方向盤上。最上面只剩一行沒被撕掉的字：冷庫三號，活體不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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