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卻塔頂的紅燈一亮，山後那片霧就全紅了。
張起靈沒有再看車廂裡的人。他站在控制箱旁邊，側耳聽了兩秒。
“前面兩個，後面兩個。”
黑瞎子把車門往裡帶了一點，沒讓門板反光。他右手按著車尾，左肩垂著：“下坡路被堵了。”
阿寧半個身子還在木板口。小女孩靠著她，腳尖夠不著地，保溫毯掉在鐵籠邊上。
“出來。”阿寧說。
小女孩搖頭，聲音又輕又快：“他們看見燈，會把車開走。”
“車開不了了。”阿寧把她往上託了一點，“你先離開它。”
孩子沒有動，只盯著車門外的紅光。她看見張起靈站在控制箱旁，忽然縮了一下，像以為誰又要把木板蓋回去。
吳邪蹲在木板邊，沒伸手抓她。
“阿寧姐姐要帶你走。”他說，“你不想走哪邊，就指給她看。”
小女孩的手從灰佈下面露出來，指了指車廂後側。那裡堆著兩隻空兒童椅，椅背上的號碼被紅燈照得一閃一閃。
“那裡有門。”她說。
阿寧順著她指的方向看過去。車廂內壁確實有一扇窄門，門上貼著褪色的檢修標誌，下面壓著一截冷卻水管。
“通哪兒？”吳邪問。
塔後被綁過的北坡保全已經被黑瞎子解開手腕，正扶著牆站著。他看了那扇門一眼，臉色發白。
“冷卻渠。”他說，“順著渠能到西邊的廢泵房。平時鎖著，裡面很窄。”
“外面呢？”阿寧問。
“泵房後面有林子。”
黑瞎子偏頭聽著越來越近的腳步聲：“聽著不錯。”
保全卻沒立刻點頭：“渠裡有水。”
“多深？”
“不到小腿。”
阿寧看了一眼小女孩軟下去的腿，又看了看吳邪。
吳邪沒有問孩子能不能走。他把保溫毯撿起來，先蓋住她的頭和肩，只露出一雙眼睛。
“冷不冷？”
小女孩咬著嘴唇，沒有回答。
“那就抱著走。”阿寧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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