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寧沒等吳邪再問，把小女孩抱進檢修渠。張起靈最後看了一眼控制箱，抬手擰開旁邊一隻洩壓閥。
冷卻水從車廂底下的排口倒灌出來，白霧一下湧出來，童謠聲被水聲撞得斷斷續續。
“走。”他說。
黑瞎子沒有立刻進車廂。他站在門外，用右手把門推回去，替他們擋住最先照進來的手電光。門板撞上鎖鏈，發出一聲悶響。
“瞎子！”吳邪回頭。
“我有路。”黑瞎子說，“先把小的帶走。”
他抬腳踢開車尾一隻工具箱，箱子順著下坡滾出去，撞在冷卻塔底座上。外面的人立刻把光追向那邊。
趁那束光偏開，黑瞎子貼著車尾擠進車廂，右手扣住門框才沒滑倒。
吳邪鑽進窄門，冰水很快漫過鞋面。身後的門沒有關嚴，紅光從縫裡照進來，像一條細長的血線。
保全在前面摸著牆走，阿寧抱著小女孩跟在他後面。孩子始終沒哭，只隔著保溫毯伸出一隻手，死死攥住阿寧的袖子。
檢修渠比保全說的還窄。兩邊牆上釘著老舊的鐵架，水管從頭頂壓下來，成年人得低著頭走。吳邪抬腳時，鞋底在水裡碰到一隻塑膠手環。
他沒撈。
手環順著水流轉了一圈，卡在牆根。上面印著的號碼已經磨花，只剩一個歪斜的“3”。
小女孩看見那個數字，把臉更深地埋進了保溫毯。
保全看見了，嗓子發緊：“這地方以前只排冷卻水。”
“以前？”阿寧問。
“我沒見過有人往這邊走。”
小女孩從保溫毯裡露出一點臉。她看著那隻手環，忽然把腳往阿寧懷裡縮了縮。
“他們會讓人踩白圈。”她說。
吳邪抬頭。
前面幾米外，水面上果然浮著一層淺白的粉末。粉末被水衝開了，斷斷續續貼在地上，圍出幾個不完整的圓。
“別踩。”小女孩說，“踩了，門會響。”
保全下意識要往牆邊靠。張起靈從後面趕上來，一把按住他肩膀：“別動。”
他從牆上撕下一小塊潮溼的標籤紙，丟進白圈中間。紙沒有沉，順著水漂了一下，渠壁裡立刻傳出很輕的齒輪轉動聲。
最前面的鐵架往下落了半寸，又停住。
阿寧看著那排鐵架：“不是報警，是閘。”
“水一多，能把路封死。”吳邪說。
小女孩點頭，又立刻搖頭，像怕自己說錯：“會夾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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