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門關死以後，綠燈亮得更穩了。
它不照人，只照地上的黃線。
阿寧抱著小女孩站在第二道線外，鞋尖離那條漆線還有半掌寬。保全靠牆喘氣，吳邪把平板塞進防水袋，抬頭看了一圈。
泵房不大，頂上吊著兩根生鏽的橫樑。最裡面擺了六張窄床，白布一直拖到地上。冷水從牆根往裡滲，白布邊角泡得發灰，像有人剛從下面伸手抓過。
綠燈閃了一下。
牆裡傳出一個女聲，字咬得很清楚。
“待轉運人數，一。”
小女孩猛地抓住阿寧衣領。
“別過去。”
阿寧沒有哄她，也沒有問那聲音是誰。她把人往自己肩頭按穩一點：“不去。”
吳邪看著最外面的黃線。綠燈下方嵌著一塊黑玻璃，裡面有很淺的紅點，正慢慢跳。
“它在數人。”他說。
保全盯著黑玻璃，喉結滾了一下：“以前泵房只有水位表。那些床是後來才推進來的。”
“誰推進來的？”吳邪問。
保全搖頭。他剛抬手想擦臉，綠燈忽然朝他偏了一下，紅點從一顆跳成兩顆，又很快跳回去。保全僵在原地，連手都不敢放下。
“別動。”張起靈說。
吳邪順著燈光看見保全胸口的對講機。對講機外殼被水泡裂，裡面還在斷斷續續發出電流聲。剛才那一下，正好和黑玻璃裡的波紋重疊。
他伸手：“給我。”
保全沒摘。不是不願意，是手指抖得扣不開背夾。阿寧把小秋交到自己腿邊，讓孩子靠著牆坐穩，空出一隻手替他取下對講機。
綠燈沒有再數他。
吳邪把對講機放到第一道黃線外，按下通話鍵。雜音裡先冒出半句童謠，接著有人用很輕的聲音數數。
“二十九，三十……”
小秋的臉一下白了。她捂住耳朵，沒叫出聲。
阿寧把對講機踩進水裡，聲音斷了。可那盞綠燈仍在閃，彷彿數數的人根本不在機器裡。
“它不是隻聽脈搏。”吳邪說，“還在收舊訊號。”
黑瞎子低頭看自己的手錶，錶針已經停了，水珠從鏡片上滑下去。他把表摘下來，沒扔，只塞進口袋：“那就別給它新東西。”
張起靈伸手探向第一道線外的水。水不深，卻有一股很弱的吸力朝第三道線拖。他抽回手，指尖帶著一點褐色油汙。
“床底有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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