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什麼？”保全嗓子發乾。
張起靈蹲到第一道黃線邊，撿起一枚被水衝進來的螺帽，放在漆線外。綠燈沒動。他又用刀尖把螺帽撥過線。
紅點還是一顆。
黑瞎子倚著門邊，右手壓住左肩的繃帶，笑意很淡：“這玩意兒挑食。”
張起靈看向阿寧懷裡的孩子：“活的。”
小女孩的臉埋在保溫毯裡，只露出一隻缺了指甲的手。她聽見這句，手指蜷得更緊。
吳邪從工具袋裡摸出一隻摺疊水袋。水袋裝了半袋水，重量夠，捏起來也會一下一下回彈。他把水袋放到第一道線外，先看張起靈。
張起靈點了下頭。
水袋被吳邪用繩子慢慢拖過去。剛越過黃線，綠燈忽然從綠變成黃，又跳回綠。
牆裡的聲音沒有報數。
保全臉色白了：“它把水袋當人？”
“只碰到了重量閾值。”吳邪盯著黑玻璃，“沒過完整識別。”
他把手電貼近玻璃。紅點旁只亮起一小格黃線，原本該跳動的脈搏波紋沒有出現。水袋被拽回線外，黃線立刻熄了。
最裡面一張窄床忽然滑了一寸。
白布擦過地面，發出溼漉漉的聲音。
小女孩抖了一下，沒敢看。阿寧抬眼，聲音壓得很低：“床會動？”
“不是自己。”張起靈說。
他沿牆摸到一排舊鐵管。鐵管在黃線下分成幾支，分別鑽進每張床底。床頭沒有輪子，底下卻有一截新換的滑軌。
吳邪看了眼第三道黃線。那條線離白布只剩兩步，線內側的地磚比別處乾淨，像常有東西從上面來回拖。
“我去看看。”
“不行。”阿寧說得很快，“現在出去的人是她。”
吳邪沒看她，只把工具袋放到地上，抽出一根細長的伸縮杆。杆頭掛著一隻帶拉環的金屬夾。他讓張起靈把繩子繞到橫樑上，自己站線上外，把工具袋一點點送向第三道線。
綠燈沒反應。
工具袋剛碰到第三道線，最裡面六張床同時動了。
白布下的東西被滑軌拖向牆邊，床腳撞出一串悶響。頭頂的泵輪也跟著轉，地上的水忽然往第三道線裡抽。
“第三線鎖床。”吳邪立刻回拉。
可工具袋被一根從地磚裡彈出來的卡爪咬住，繩子繃得筆直。
黑瞎子抬起右手要去幫，左肩剛一帶動，繃帶底下就滲出一片暗紅。他沒吭聲，只把手停在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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