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秋醒來時，先看見桌上的兔子。
兔子被裝在透明證物袋裡，缺掉的那隻耳朵貼著袋壁。暖燈照下來，袋口的封條比鐵籠裡的塑膠扣乾淨得多，小秋還是一下坐了起來。
阿寧坐在床邊，沒按住她，只把那袋兔子拿遠了半寸。
“沒收？”小秋問。
“防水。”阿寧說，“你要抱，可以拆。”
小秋盯了她一會兒，才點頭。
阿寧剪開封條，把兔子遞過去。小秋抱住它，先摸了摸缺耳朵的斷口，確認還在，才抬眼看放在床尾的平板。
歲歲正坐在吳山居的飯廳裡，右肩還墊著枕頭。她沒有穿外套，也沒有把自己湊得很近，只能從螢幕裡看見小秋的半張臉。
小秋看著七七音箱，聲音發緊：“你是十七號嗎？”
歲歲先看音箱，又看她：“歲歲。”
“十七號。”小秋重複了一遍。
“不是。”歲歲說，“歲歲叫歲歲。”
她說完，把桌上那隻小碗往鏡頭邊推了推。碗裡盛著剛熱好的面，胖子把麵條剪得很短，旁邊還放著小勺。
“小秋姐姐冷嗎？”
小秋沒答。她像沒聽過有人在被問編號以後，緊接著問冷不冷。手指在兔子背上來回蹭，蹭得布毛都豎起來。
【歲歲不是十七號。】七七說。
小秋猛地看向音箱。
【歲歲是歲歲。】
七七的聲音沒有解釋編號，也沒有問小秋為什麼會知道。小秋聽完，把臉偏開了。
阿寧把平板扣在腿上，沒逼她繼續說。門外傳來推車輪子聲，吳邪帶著一個透明盒進來。盒裡裝著兔腹裡的飯粒、線頭和木片，每樣都被分開放在小格里。
“能看嗎？”他問。
小秋抱緊兔子，沒有說不行。
吳邪先沒碰飯粒，拿出一小片夾在米粒邊上的透明封口膜。膜上沾著油，角落還留著一串極小的藍字。接應點的人用放大鏡照出來，是兒童營養餐的批次號。
阿寧把手機上的時間表放到床邊：“這一批飯是四年前進廠的。”
小秋的臉白了。
“你什麼時候見過兔子？”吳邪問。
“很早。”她說。
“比四年前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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