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鞋被放在白紙上,鞋底朝上。
阿寧沒有讓小秋坐在旁邊看。接應點的玻璃門外,黑瞎子靠著牆,左肩吊著固定帶,右手拎著一杯沒動過的熱水。吳邪把鞋底上的泥一點點刮進樣本袋,張起靈站在窗邊,看著那隻鞋的尺碼。
“不是她的。”張起靈說。
小秋的鞋在另一張白紙上,舊得厲害,鞋跟被磨偏,碼數小了一截。
吳邪把兩隻鞋並在一起:“不是同一雙,也不是同一個人穿出來的。”
泥裡除了黑色的機油土,還有一些灰白色的小顆粒。接應點的檢驗員把顆粒放進顯微鏡,螢幕上顯出細碎的層紋。
“石灰岩裡混了雲母。”她說,“這類石粉不在北坡冷庫。”
張起靈接過平板,手指停在一張舊勘查圖上。圖上有幾處被人用鉛筆圈過的沉水岩層,最靠裡那處標著張家外圈舊採石坡。
“那邊有。”他說。
吳邪看了眼圖:“古樓外圍?”
“外圍的石粉。”張起靈說,“不證明人去了古樓。”
他把平板放回桌上,沒讓任何一句話變成答案。
阿寧從門外進來,手裡拿著北坡保全的值班本。外圍控制後,支援隊回到冷卻塔,把右後輪被放癟、已被敵人棄下的白色轉運車拖進檢修棚;阿寧帶來的正是從那輛棄車底盤取下的劃痕樣本。保全坐在隔壁,手背還留著繩勒出來的紅痕。他沒有看見誰把小鞋帶進泵房,卻記得每一次車從水運線回來,輪胎都要在哪兒換。
“他說有輛白車從來不走山路。”阿寧說,“車底會蹭到一段石堤。”
她把轉運車拖到檢修棚,沒查車廂裡有沒有人,只先蹲下看底盤。右後軸上有一道新鮮的長劃痕,劃痕裡塞著發亮的纖維。她讓人把纖維夾出來,和保全值班本上記的輪渡纜繩比對。
顏色、絞法都一樣。
“停用水運站。”阿寧說。
吳邪皺眉:“保全的記錄能證明車去過?”
“不能單獨證明。”阿寧把手機遞給他。
上面是三組對得上的東西:轉運車右後軸的刮痕、保全寫下的輪胎更換日期、舊水運站碼頭護欄同樣高度的鏽痕。白車每次從那裡折返,都會把右後軸蹭在同一塊石堤上。
“車去過。”阿寧說,“至於帶了誰,那裡才知道。”
黑瞎子在門口聽見,抬了抬右手:“那我坐後座負責看風景?”
阿寧看了眼他的固定帶:“你留這兒看醫生。”
“阿寧老闆,傷員也有知情權。”
“有。”阿寧說,“沒有攀牆權。”
黑瞎子笑了一下,沒再跟。
小秋從檢查室門縫裡看見那雙小鞋,忽然把門關上。她沒有問是不是兔子主人,也沒有要求跟車。
吳邪隔著門說:“我們去一箇舊站。回來前會說在哪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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