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鎖的影像停在黑屏上，矮牆卻沒有動。阿寧把封存袋取回，封簽完好，冊子仍在裡面。她不許吳邪再看第二遍，先讓人把播放屏背後的線槽撬開。
張起靈蹲在牆根，手指從磚縫裡摸出一枚細銅釘。銅釘不是白塔常用的規格，釘帽壓著很淺的三道橫痕，和張家舊器物上的記號一致。吳邪剛想問，他已經將藤蔓撥開半尺。
矮牆後還有一道石門。
門比仿訓區任何一扇都舊，門縫沒有電纜，也沒有偽裝出來的掌紋板。兩扇石頁扣得嚴實，門檻內側卻有一道極細的油亮磨痕，像許多年裡有人只用同一種手法撥過它。
“這是真的？”吳邪問。
張起靈沒有點頭，只說：“舊門。”
舊門不等於真古樓，也不等於門後就是人。他看見石縫裡的卡榫位置，手已經抬起來，又忽然停住。黑瞎子從側面看了一眼，低聲道：“不對。”
張起靈把手電換到低角度。門檻下有一道新刮出的亮線，從石門一直延到牆腳排水溝。它藏在舊灰裡，若只按張家手法開門，手指會先壓到一塊鬆動的石片，石片下面連著一束極細的採集線。
阿寧讓保全後退。吳邪趴到地上，看見那束線分成十幾根，顏色被泥水浸得發暗，末端卻都插向門軸。線旁貼著被撕開的標籤：體表溫差、指端動作、步態節律。
不是給門供電。
“誰開，誰被取。”吳邪說。
張起靈沒有否認。他用刀尖挑起其中一根，線束裡立刻有微弱的電流跳了一下，門縫深處傳出輪軸似的輕響。白塔把真門的開法接上了採集端：懂得開門的人先把自己的動作交進去，後面的人再能順著動作複寫。
阿寧看著門：“能不能繞？”
“能。”張起靈說。
他指的是按舊手法把石頁開啟。那會是進入這處結構最快的入口，也許能避開山下的白車，也許能在對方轉走東西前搶到一段路。但採集線一旦通電，門後收走的不會只是一串指紋。
吳邪看著他手裡的刀：“斷了呢？”
“門會死。”
沒有人催他。張起靈把手掌放在門檻外，像是在確認最後一道舊榫的位置。然後他沒有按下去，刀鋒從線束根部斜切而過。
第一根斷線發出輕得像蟲鳴的響聲。
石門裡立刻響起悶雷。不是門在開，是卡榫倒扣。第二根、第三根相繼崩開，門縫中噴出一股積了多年的灰。阿寧拉著吳邪後退，黑瞎子用沒傷的右手拽住保全，左肩避開牆角。
張起靈切到最後一根時，石頁向內縮了半寸。
誰都以為它會開。
下一瞬，門頂一塊楔石砸下來，正卡在兩扇石頁之間。石門沒有倒塌，卻再也推不動了。門縫只剩一指寬，裡面黑得連手電光都吃不進去。
最快的一條路就這樣被他親手堵死。
吳邪扶住一旁的磚牆，灰落到睫毛上。他想說這可能是唯一入口，最後卻只問：“還有別的路嗎？”
“找。”張起靈說。
阿寧沒有把“找”當成保證。她讓人拍下采集線、門檻磨痕和斷口，隨後撤掉靠門最近的警戒位。白塔要的是有人為了近路把動作送進去，他們沒給。
黑瞎子靠著樹喘了一口氣，左肩在吊帶裡繃得發緊：“你們張家的門，脾氣夠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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