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齊醒來後的第二天，吳邪把所有人叫到後院的小桌前。
桌上沒有地圖，也沒有錄音，只有歲歲的問題本和一隻空杯子。吳邪站著，手裡攥著一張剛收到的紙條，遲遲沒有坐下。
歲歲坐在最遠的椅子上。那把椅子還沒搬回來，她得稍微伸長手才能摸到杯子。
“要去哪裡？”她問。
“還不知道。”吳邪說。
胖子抬眼看他。以前吳邪不會這樣開頭。他會先把能做的事說出來，把最壞的那一層壓到最後，等所有人有了準備再講。
“阿齊記得的白燈，可能在舊址附近。”吳邪繼續說，“鄭巖手裡還有舊主機板。他會用阿齊認識的聲音，把人騙出來。”
歲歲把杯子往自己這邊拉了一點。
“會死人嗎？”
“會。”吳邪說。
院子裡一下靜了。
“誰會死？”
“我不知道。”
“小秋會嗎？”
“她不會跟著去。”
“阿齊呢？”
“他也可以不去。但鄭巖可能會找他。”
歲歲低頭看自己的手指。她沒有問自己會不會去，吳邪先說了。
“你也不用去。”
“我知道。”
吳邪頓了頓：“救不到也有可能。我們去找，可能找錯地方，可能什麼都帶不回來。”
這句話沒有人喜歡聽。阿寧把手裡那張行動表折起來，解雨臣也沒立刻說哪條線能補上。壞訊息擺在桌上，誰都不能拿一句“會有辦法”把它蓋住。
歲歲問：“你要我做什麼？”
“聽完。”
吳邪看著她：“如果有事暫時不能說，我會直接告訴你是暫時不能說，不給你相反的話。等什麼時候能說，我也會告訴你。”
歲歲沒說好，只把問題本翻到最後一頁。她把昨天那句“你還會為了救人騙我嗎”看了很久，才用鉛筆在下面寫了一個小小的“怕”。
吳邪把一張北線接應院的醫療回執放到桌上。上面只寫阿齊已醒、暫不能見人，沒有地址。舊主機板的監聽端能看見這條公開回執，吳邪知道鄭巖也會看見。
“我可以不發。”吳邪說，“不發，他會繼續猜阿齊死沒死，可能按舊水路來。發了，他會知道阿齊活著，也可能馬上換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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