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八點差兩分，吳邪沒有等七七提醒，先把手機放到歲歲門外的地板上。
門沒有鎖，裡面也沒有人叫他進。門縫下壓著一張畫了一半的紙，畫的是一輛車，車頭朝左，車尾卻沒有輪子。吳邪站了一會兒，先對著門縫說：“還差兩分鐘，我有一件事要給你。”
歲歲在裡面問：“是什麼？”
“不是新的訊息。是舊的。”
她沒有說進來。吳邪就把一個透明檔案袋放在手機旁邊，退到走廊另一端。袋子裡有那通被刪掉的電話錄音、公共平板缺掉七分鐘的備份、南線收費亭的出入記錄，還有一頁按時間寫的紙。
最上面一行是：上午九點，吳邪告訴歲歲，車會到。
第二行是：九點十分，阿寧確認南線是假車。
第三行是：九點二十六分，吳邪刪掉鄭巖來電。
往下還有小秋和小禾被臨時轉移、吳二白批准隔離訊息、解雨臣截住舊主機板的驗證請求。每件事後面都寫著名字。沒有“大家”，沒有“他們”，誰做了什麼，誰先知道，誰點過頭，全寫在上面。
八點整，門開了一條縫。
歲歲沒有出來。她先伸手把手機拿進去，螢幕上是北線的新回執：阿齊已到臨時接應院，能喝半杯水，仍不見十七號。接著她才把檔案袋拖進去。
“還有嗎？”她問。
“有。”吳邪說，“你可以問。”
“你先說。”
吳邪靠著牆坐下，離門很遠。“我說車會到的時候，已經知道南線不對。我想用那句話拖住鄭巖，也想讓你別怕。後來阿寧確認北線救到人，我還是沒有立刻告訴你。我以為等結果好了，再把前面補上。”
歲歲隔著門聽著，沒有哭，也沒有說他壞。她把檔案袋裡的那頁紙翻得很慢，塑膠摩擦的聲音一下一下。
“誰說刪電話？”
“我。”
“誰說小秋回來吃飯？”
“我。”
“吳二白呢？”
“他同意先隔開訊息。”
“阿寧呢？”
“她去北線救人，也知道我沒告訴你。”
“小花呢？”
“他幫我們截舊主機板的訊號。”
歲歲不再往下點名字。那些字已經在紙上，她不用讓吳邪再把每個人念一遍。她把錄音的播放條拉到七分鐘空白前，手指停住，沒有按。
“裡面有人哭。”她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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