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今天先收著。”歲歲說，“明天還可以看。”
“可以。”
“你明天也要在嗎？”
“在。”
“不是說一會兒回來。”
吳邪低下頭：“不是。”
這一聲沒有替他求饒，也沒有把三小時變短。走廊的燈亮得很白，胖子端著熱好的飯走到拐角，看到他們，腳步停了。
歲歲把檔案袋放在門裡：“飯放門外。”
吳邪抬頭。
“你不能進來。”她又說，“今天不能。”
“好。”
胖子把托盤輕輕放下。兩碗飯，一小碟青菜，一碗沒放香菜的湯。吳邪沒有把托盤往門裡推，也沒有說涼了就不好吃。他把筷子擺齊，自己退到對面牆邊。
過了很久，門只開到能伸出手。歲歲把飯端進去，湯還留在外面。吳邪沒有問她是不是不喜歡，也沒有順勢說一句明天一起吃。
“湯也要嗎？”胖子低聲問。
“等一下。”歲歲說。
門又合上。
湯在外面放了幾分鐘，門縫裡才伸出一隻手，把碗端進去。吳邪沒往前湊，只聽歲歲在裡面說：“飯和湯可以。你不可以。”
“我知道。”
“明天也不一定可以。”
“我知道。”
胖子把空出來的走廊讓開，轉身去洗鍋。吳邪沒有對著門說“我等你原諒”，也沒有問多久才算可以。他把手機的提示音調低，仍坐在原處。門內傳來筷子碰碗的聲音，慢慢的，像歲歲要先確認這頓飯沒有藏著別的說法。
吳邪坐在地上，聽見裡面椅子拖了一下。檔案袋沒有被丟出來，錄音也沒有被抹掉；可他知道這不是接受。事實回來了，只是回到一張遲到的紙上，回不到那三小時裡。
阿寧從樓梯口上來，手裡夾著一個牛皮紙封。她沒有走到門邊，只停在吳邪身後：“阿齊醒了半小時。他讓醫生寫了一句，又畫了一段。”
吳邪沒有伸手接：“給歲歲。”
阿寧看了看門：“他是這麼說的。第一段路線交她保管，不讓她去。”
歲歲在門裡聽見了：“為什麼給我？”
阿寧把紙封放到托盤旁邊：“阿齊說，他說過不見十七號，別人就沒有替他決定。路線也一樣。他想給誰，自己選。”
門縫靜了幾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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