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下面還寫著：不知道的事，就寫不知道。
吳邪沒有說“你看一下”，也沒有把紙推到她面前。他只是把筆壓在紙角，免得風從半開的窗戶吹走。
紙的左下角有一個小方框，吳邪原本想寫“安全”，寫到一半又劃掉，只留下“能告訴的”。裡面列著三件很小的事：阿齊的藥在飯後吃；小秋和小禾今晚睡二樓；院門十點鎖上，鎖門前會有人告訴歲歲。沒有誰的具體位置，也沒有阿寧進巷子的方向。
歲歲瞥見“鎖門”兩個字，筷子停在半空：“鎖門是不是有人要來？”
“不是。”吳邪說，“每天都鎖。今天我寫出來，是怕你看見鎖上了，以為沒人跟你說。”
“誰鎖？”
“胖子。”
胖子舉了一下手：“鎖完我敲兩下門，不嚇人。”
歲歲聽完，才把魚放進嘴裡。她沒有說這樣就好，只把“十點”在心裡記住。
歲歲夾了一小塊魚，沒抬頭：“那個人會看見嗎？”
“鄭巖可能會。”吳邪說。
“他會知道阿寧去哪裡嗎？”
“不知道。”
“你知道嗎？”
“我知道她去舊水路附近，不知道她會從哪一條巷子進去。”
歲歲點點頭，把魚刺挑到碟子邊。她沒有再問“會不會出事”。她聽到不知道，就停在不知道這裡。
阿齊忽然把水杯輕輕往外推。阿寧看見了，先問：“太涼？”
阿齊搖頭，指了指那張行動說明。
所有人都安靜下來。他沒有拿紙，只用指尖點在“舊水路”三個字旁邊，隨後在餐巾紙上畫了一條彎線，在彎線盡頭畫了一個小門。
“不是這邊。”他說。
聲音很啞，像很久沒用過。
阿寧沒有立刻追問門後面有什麼。她把餐巾紙收起來：“我改成在外面看，不進巷子。”
阿齊點了一下頭，繼續低頭吃飯。歲歲盯著那張餐巾紙，沒去夠，也沒問阿齊為什麼知道。那是他願意說出來的第一點，剩下的仍是他的。
飯快吃完時，小禾舉起自己的勺子：“我吃完了。”
“我也。”小秋說。
胖子把果盤端出來，給每個人分了一片蘋果。歲歲那片放在她桌邊，不需要任何人遞。她吃了一口，忽然伸手，把那張四格說明拉近一點。
吳邪沒有抬頭看她。
她先看第一行，手指順著字慢慢划過去。看到“阿齊今晚住在這裡”，她看了阿齊一眼。阿齊沒看她，只把餐巾紙按在杯子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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