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下了點小雨，院子裡的石板全是溼的。
歲歲沒有去踩水。她坐在飯廳門邊的小凳上，把昨天那張四格說明攤在腿上。紙被杯底壓出一個圓印，“不知道”三個字有一點皺。吳邪從院子裡回來，鞋底沾著泥，先在門檻外站住。
“阿寧的車還沒回來。”他說。
歲歲抬起頭：“不知道什麼時候回來？”
“不知道。”
她把這句話寫在說明的空白處。寫完又把筆遞給吳邪：“你也寫。”
吳邪沒接：“寫什麼？”
“以後不能說的。”
院子裡的雨聲很細。吳邪看著那支短鉛筆，知道她不是讓他寫一句好聽的話。昨天他把行動說明留在桌邊，是想讓她看見；今天她把紙推回來，是要看他會不會照著做。
“你說。”吳邪說。
歲歲想了很久，先在紙上畫了一個小電話，又畫了一條橫線。
“如果電話來了，你不能讓我聽。”
“我就說有電話，暫時不能讓你聽。”
“還要說誰。”
“說危險的人是誰？”
“嗯。”歲歲把鄭巖兩個字慢慢寫在旁邊，“還有會不會找我。”
“也說。”吳邪點頭。
她又畫了一隻車，車前面畫一個大大的叉。
“如果車不來，不能說車來了。”
“不能。”
“如果你們要去，可是不能告訴我哪裡？”
“我說我們要去辦一件危險的事，地方暫時不能講。”
“什麼時候講？”
“給你一個時間。”吳邪說，“到時間沒能講，也告訴你為什麼沒能講，再給新的時間。”
歲歲沒有馬上點頭。她把鉛筆放在膝蓋上，指著紙上被她畫歪的橫線：“不能說相反的。”
“不能。”
“不能說沒事。”
“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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