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阿寧還在查。”他說，“以前我會讓你以為大家都在吃飯。現在我只能說，阿寧可能出門，鄭巖的人在附近，具體從哪走不能講；十點前給你訊息。”
歲歲看著他的手：“這會讓壞人聽見嗎？”
“有可能。”
“那你以前才不說。”
“對。”
他把短版行動紙撕成兩半，沒有扔進垃圾桶，只放到桌邊。那是原來更省事的辦法，也是一條把她留在外面的路。胖子從廚房看見了，沒問他是不是可惜，只把爐火關小。
七七從窗臺亮起一點光。
【七七也寫。】
歲歲看它：“你寫什麼？”
【七七知道，就說知道。不知道，就說不知道。害怕，也說害怕。】
“還有呢？”
光屏停了一下。
【不替歲歲選不聽。】
歲歲把這句唸了一遍，沒有說好，也沒有說原諒。她只把七七那一行畫在紙角，畫成一個亮亮的小方塊。
阿寧的電話就在這時打進來。吳邪看了一眼螢幕，先沒有按接聽。
“是阿寧。”他說，“她在舊水路附近。我要聽，但現在不能讓你聽。”
歲歲看著他。
“危險的是鄭巖的人。他們可能還在盯。十點前，我告訴你阿寧有沒有回來；如果她沒回來，也告訴你為什麼。”
這幾句話說出來，吳邪自己先感到不順手。以前他會讓七七給歲歲放動畫，等車進院後再說；對外也能繼續放出“院裡沒人動”的假象。現在他把有人在舊水路、有人會有危險這一層擺在她面前，舊主機板若還聽著，也會知道他們沒有完全靜下來。
胖子從廚房探出頭：“這麼說，鄭巖就知道咱們沒在家搓麻將了。”
“知道。”吳邪說。
“那條假閒著的口子可就沒了。”
“沒了。”
歲歲沒聽懂“口子”，只聽懂有人會因為他說真話而更難辦。她把紙往自己這邊拉了拉：“那你還接嗎？”
“接。”
吳邪按下接聽，走到院子裡。沒有關門，聲音卻壓得很低。歲歲聽不清內容，也沒有跟出去。她守著紙上的“十點”，把雨水從門檻邊一點點看過去。
九點四十，阿寧的車燈先從巷口掃進來。她沒把車開進院子，停在外面，帶著一隻防水資料夾快步進門。吳邪已經站在簷下等她，歲歲仍在小凳上。
“人回來了。”吳邪先對歲歲說，“舊水路外面有人守，阿寧沒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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