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寧的聲音從對講機裡傳來:“成分比對出來了。門上和腕帶都有吳山居舊衣的洗滌劑、皮脂殘留,還有白塔配的誘導劑。不是一件衣服,是把熟悉味道拆開混進去。”
解雨臣在後方把衣物記錄念得很簡短:“洗滌劑批次來自吳山居舊儲物櫃,皮脂樣本是以前留下的衣領和袖口。有人拿到過舊衣,再用藥把味道固定。”
吳邪聽見“舊衣”,沒有去看歲歲。那些衣服裡有他的,也有胖子的,甚至可能有歲歲小時候曾披過的外套。白塔不是讓狗憑空發瘋,是借了它們最熟悉的方向,把熟悉變成一條錯誤的路。
胖子罵了句髒話,又壓低聲音:“他們連狗都拿來做路牌。”
吳邪在另一端沉默了兩秒:“別跟狗。東側的人先撤,西側留一眼,別把人全壓過去。”
歲歲聽不見吳邪在另一頭皺眉,卻聽見“別跟狗”。她把包裝袋放到座位上:“如果花狗去北邊呢?”
吳二白沒有把問題推給她:“我們會看北邊,但不因為一隻狗就進去。要有別的東西也說北邊,人才動。”
“什麼別的?”
“門、燈、腳印,或者有人自己出來。”
阿寧停在西側監控前,手指懸在調人按鈕上。那裡再加兩個人也許來得及,東側少兩個人卻可能讓逃出來的人直接撞進空巷。她最後沒有把所有人壓給狗群,而是把守西側的那名隊員調到中間觀察位;隔著停車場和固定鏡頭,他仍能看見鏽門,其餘人繼續守著樓和窗。
“這條線先不要了。”她說。
對講機裡沒人喜歡這個決定。胖子低聲“嘖”了一下,吳邪卻只回:“按阿寧的。”
中間觀察位很快報回來:“西側沒有開門痕跡。”胖子看著螢幕,右手捏在方向盤上,沒有說自己能再開近點。
歲歲聽見“別跟狗”,把臉從窗邊移開。過了一會兒,她又看見黃狗跑向鏽門,在門邊僵住,耳朵貼下來。
“黃的又去了。”她說。
“我知道。”吳二白說。
“它沒有進去。”
“嗯。”
“它怕。”
吳二白沒有讓她去安慰狗:“它會自己找地方躲。”
黃狗像是聽不懂這句話,第四次衝到鏽門邊。它沒有進去,只在門縫前打了個噴嚏,轉頭鑽進一輛廢車底下。黑狗跟過去,沒有再追。花狗還站在溝邊,耳朵豎著,朝北樓的方向望。
歲歲把“黃的不進門”又重複了一遍。七七把這句話連同前面的次數一起發給阿寧,沒添任何解釋。
她把手放回自己膝蓋上,指甲掐著褲子上的線頭。她聽懂了,卻還是有點難過。
她沒有讓七七再說。車裡安靜下來,只有對講機裡不斷換的短句:東側看不到人,西側無開門痕跡,北樓窗簾仍拉著。
忽然,一聲很脆的響從北邊傳來。
不是犬叫,也不是鏽門被風吹響。
一隻灰鳥撞上了北樓二層的玻璃,翅膀撲了兩下,掉在窗臺外沿。窗簾被裡面的人猛地拉開一角,露出後面半扇貼著封條的消防門,又立刻合回去。
中間觀察位先沒動。直到固定鏡頭裡,那扇消防門下的縫透出一線很短的光,門外溼地上又多出兩枚朝門內延伸的新鞋印,他才報給阿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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