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衡的死亡記錄還在核驗,廢站加工線先吐出另一張表。
技術員從印表機滾軸下取出一條窄紙。上面沒有姓名,只有四組代號和一行舊說明:主索引優先喚醒,其餘片段按生活順序回填。
第一組代號是A-017。
吳邪看見時,手背的筋繃了一下。
技術員把窄紙的列印任務號與“吳歲安”半頁對照。兩張紙的任務號相同,半頁左下角也留著“A-017”的殘碼。加工線確實準備把這個名字與代號寫在一起;但那仍是白塔準備製造的身份關係,不是歲歲的身份證明。
“主索引。”技術員說,“舊系統準備把她寫在最前面。”
阿寧沒有讓這句話直接傳到接應點。她先問:“最前面等不等於只有她能開?”
技術員搖頭。窄紙只是引數摘要,缺少執行記錄。主索引可能是唯一鑰匙,也可能只是最容易讓其他片段響應的第一聲叫號。
站內恰好留著一臺離線測試櫃。櫃門有四個插槽,每個插槽旁都貼著不同生活標籤:進食、睡眠、傷口、回收。若把歲歲的舊照片、聲音或生理記錄放進去,最快能看出A-017究竟能喚醒多少東西。
吳邪把測試櫃的電源線拔了。
“不用她試。”
技術員說:“不讓本人來。用舊錄音也可以。”
“舊錄音也是她的。”
廢站外的風把卷簾吹得輕響。解雨臣沒有勸他先拿結果,只問還有沒有機械替代。
替代法很慢。他們可以從已經取得的生活物證裡挑出互不依賴的痕跡,按形成時間放入四個隔離端,觀察系統先響應哪一組。這樣測不到歲歲本人,也不會讓她的位置或聲音進入櫃體;代價是每次只能放一件,順序錯了就要全部斷電重來。
阿寧同意,但先劃掉所有可能屬於現存倖存者、尚未獲得同意的物件。缺耳兔、小秋的票據、杜晴的病歷都不進入測試。最後留下的是廢站本身的三類無主生活痕跡:不同年份的飯粒壓痕、床腳磨損和換藥臺殘留的舊紗布批次。
歲歲的東西一件也沒有。
測試櫃卻拒絕啟動。四個插槽裡,標著“主索引”的第一槽始終亮紅燈,螢幕要求輸入A-017校驗值。
技術員看向剛封存的“吳歲安”半頁。那張紙底部有未列印完的校驗碼,只要掃描進去,櫃體就會把它當成主索引佔位。這樣不用歲歲本人,也能繞過紅燈。
吳邪仍然搖頭。
“那張身份頁就是他們替她做的。”他說,“拿它當鑰匙,等於替他們把最後一步補完。”
不用校驗碼,機械替代還要再繞一層。張起靈拆開第一槽背板,用一枚無記錄的電阻跨過識別觸點,讓櫃體只確認“這裡有東西”,卻收不到姓名、聲音或生活資料。
紅燈轉黃,保險絲同時燒黑一截。
技術員算過溫度:“最多三輪。第四次會斷。”
他們不再擁有無限試錯。三份痕跡若排錯順序,櫃體報廢,臨時路線也不會留下。
第一輪開始前,阿寧又放進一張沒有沾過任何物證的空白片。空白片竟讓第二槽亮了一瞬。檢測員查到桌面清潔劑殘留與舊紗布的消毒成分相似,說明加工線本身會製造假響應。
最完整的那塊飯粒壓痕也沾過同一種清潔劑。它原本最容易出結果,現在必須作廢。
阿寧讓人把作廢原因寫進記錄,沒有為了湊齊三件繼續使用。檢測組從另一處未清潔的床架底重新取下一小片陳舊米漿,批次更模糊,形成時間只能限定在一個月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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