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寧必須在兩邊選：把技術人員調去核車，送飯孔就只剩兩人；繼續守孔，維護車可能在泵房留下新東西。
“車留外面，油封存。”她說，“今天不保養。”
司機當場撥打投訴電話。舊站管理方隨即凍結遠端泵控許可權，主隊只能靠地面機械閥維持退水。兩名工程員被調去輪流壓閥，北牆下一輪觀察時間縮短一半。
紙就在這時被推出。
上面沒有編號，只有一幅很小的鞋。鞋尖朝外，鞋旁畫了三道短線。吳邪把紙轉給張起靈，沒有替圖案補答案。
張起靈沿北牆再走三步，在積水下面摸到一塊被鞋底磨亮的銅片。銅片連著木槽內的翻板。只有站在固定位置踩下去，送飯孔後方的第二層擋板才會鬆開。
第一雙鞋不是路標。
是裡面的人每天來取飯時，親自穿過、踩過，才留下的開孔習慣。
擋板鬆開的瞬間，一隻手從布後伸出，把紙又往外推了一寸。手指仍纏著舊紗布，動作比昨天更慢。
吳邪沒有抓那隻手。
“溫水還要嗎？”他問。
裡面沒有說話，手卻在木槽邊輕敲一下。
他們換了一袋溫水送進去。對方拿走後，鉛筆在紙背劃了很久。塔內泵聲越來越大，字跡幾次被紙面上的水暈開。
機械閥忽然往回彈了半格。
北牆腳下的水線立刻升高。工程員在對講裡喊，遠端許可權被凍結後，舊閥的回位彈簧撐不了太久；最多二十分鐘，送飯孔會重新沒入水下。
阿寧問：“強開擋板，能不能把人帶出來？”
張起靈摸過木槽兩側。第二層擋板不是困人的門，而是裡面的人自己加上的防水板。強行撬開只需三分鐘，卻會把木槽和內側藏身處一併暴露。人若躲在更深處，他們也抓不到；若人正靠著擋板，撬杆還可能先傷到他。
吳邪在新紙上畫出當前水線、送飯孔和二十分鐘的刻度。他不寫“危險”，只寫能夠確認的事：水會蓋住這裡；明天同一時間還會退；如果你現在要出來，把紙折一次；如果不出來，不用折。
紙進去後原樣返回，沒有摺痕。
阿寧沒有再問第二遍。她命人把軟管固定到木槽上方，留出水下也能取水的短口，又在外牆貼一枚機械浮標。這樣做只能讓他們知道里面的水位，不會告訴他們人在哪裡。
維護車司機已經被允許離開。對方沒有違法，阿寧扣不住人；車一走，泵房外少了一條可追的線。主隊用這條線換了北牆二十分鐘，也換不到塔內人的服從。
水漫過銅片前，木槽裡又推出一個空碗。它比昨天鏡中那隻小一圈，碗底有新擦痕，邊緣卻沒有米漿。
吳邪看向布後，沒有問“還有誰”。一個人也可能輪換兩隻碗，舊痕不能自動變成第二名倖存者。
他只把兩份食物分別放好，讓裡面的人自行拿取。
大碗被收走，小碗留在原地。
這不是人數答案，卻讓他們不能再把全部風險都按“一個能自己走的人”來算。阿寧把下一輪裝備從攀爬繩改成保溫擔架和兩份補液包，追維護車的人因此又少了一組。
最後推出的只有一句：
“我今天不要走。”
。掉劃被有沒期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