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巖借真車遮住假車,又在主隊確認疫苗時折返北上。
阿寧調轉保障車,已晚了十四分鐘。
保障車趕到老橋時,橋洞裡還留著兩道不同的輪印。重車輪壓得深,直行穿過;小麵包車先停在陰影裡,隨後倒車掉頭。路肩有一塊被撕掉的冷鏈保溫毯,白色纖維與櫃輪內圈完全一致。
橋邊修網的老人看見過換車。他只記得一個戴帽子的人從重車盲區推下一隻帶輪箱,另一個人接走;箱子外罩著醫院廢布。老人要打電話時,對方沒有威脅,只把一輛壞腳踏車推倒在路中央,逼他先去扶摔傷的同伴。
鄭巖不是靠所有人失明。他讓真正需要幫助的人出現在現場,知道主隊和普通人都會先停下來救。
阿寧沒有逼老人立即坐車認人,只拿走他同意提供的帽簷顏色和推箱動作。橋下監控恰好在七分鐘前被一輛合法檢修車斷電,恢復後只拍到保障車到場。
沿折返道再追兩公里,前方分成三條鄉路。左路有新車轍,右路有保溫毯碎屑,中路傳來舊主機板半圈訊號。三條都像真線。
張起靈檢查車轍,左路的泥只壓在胎紋表面,沒有輪胎重量擠出的側緣;碎屑則被人沿右路每隔固定距離撒下一片。只有中路沒有多餘佈置,卻正因此最像誘導。
阿寧仍沒有分成三隊。她讓保障車沿中路,另兩路只放無人的機械滾輪標記;這保住人員,卻等於主動放棄同時封死所有出口。
十分鐘後,左路標記被貨車碾碎,右路無人觸碰,中路盡頭出現那輛小麵包車。
小麵包車在鄉道盡頭被找到,車門敞著,裡面只有舊主機板櫃拆下的隔音棉和一臺繼續向採石場發座標的轉發器。地上有兩組腳印,一組走向公路,一組故意踩進泥地後消失。
技術員拆開轉發器,發現其中儲存著三段索引的複製資料:床、飯、藥的相對順序,兔腹三處線結方向,以及主隊在測試櫃裡驗證過的組合。
原始資料已經被讀取。
鄭巖無需再拖著整隻櫃子。他把舊主機板帶走,也帶走一段足以讓假節點模仿外層路線的資料;留在車裡的只是證明主隊又慢了一步的副本。
採石場座標仍在發。阿寧沒有把剩餘車輛全部派過去。她留下兩組守小禾與齊叔轉移後的病區,另一組回沉水塔保護尚未清出的生活物證,只讓三人去採石場核空點。
結果和預料一樣:採石場只有一臺綁在礦車上的發射器。礦車沿舊坡道自行滑行,製造“有人持續深入”的軌跡。盡頭設有絆線,若追車人數更多,側壁碎石會封住迴路。
三人提前停下,只剪斷絆線,沒有人受傷,也沒有抓到鄭巖。
他得到了一次真實勝利:舊主機板、三段複製資料和十四分鐘折返視窗都在他手裡。
夜裡,鄭巖向接應院發來一張照片。照片只拍到一隻手壓在石門上,手腕戴著模糊的舊布環。文字寫著:第三個人正在替我開門。
照片沒有原始定位,石門紋理也只露出巴掌大一塊。技術員能確認它不是舊照片翻拍,卻無法證明拍攝者、被拍者或門所在的位置。鄭巖給的是一張當晚的新圖,不是身份答案。
小禾看了很久。
她沒有說照片一定是假的,只指著那隻手的小拇指:“她這裡以前斷過,伸不直。”
照片裡的手五指平展。
“這不是她的手。”小禾說。
她抬頭看吳邪。
“第三個人從來不會替白塔開門。”
她把照片推回桌子中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