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歲和小秋第一次見面，沒有人說“終於”。
會面安排在接應院東側的小花園。三面都有出口，玻璃門不上鎖，社工、醫護和吳邪都坐在十米外。兩個人隨時可以離開，也可以不說話。
小秋先到，選了離水池最遠的長椅。歲歲從另一扇門進來，缺耳兔裝在透明箱裡，由她自己抱著。她右肩仍不能負重，箱底託在左臂上，走得很慢。
兩個人隔著一張空椅子坐下。
小秋看了歲歲一眼，先問：“你是十七嗎？”
“以前有人這樣叫。”
“現在呢？”
“歲歲。”
小秋低頭摳長椅邊緣的舊漆：“他們也想叫我回去。”
“你回去嗎？”
“不回。”
歲歲點頭。她沒有說自己也不回，因為她並不知道小秋說的是哪一個地方。
透明箱裡的兔子歪著缺掉的右耳。小秋伸手到一半，又縮回來：“這是我的？”
“不知道。”歲歲說，“很多人抱過。”
“那你為什麼拿來？”
“以前它在我這裡。現在你看見了，可以說放哪裡。”
小秋立刻皺眉：“我不要替所有人說。”
歲歲把箱子放到兩人之間的空椅上：“那不說。”
她們安靜下來。
社工把兩份點心放在花園入口，沒有送到長椅邊。小秋盯著紙袋：“如果我不吃，兔子是不是要放我旁邊？”
“以前會嗎？”歲歲問。
“會。第二天他們就知道誰沒吃。”
歲歲去取了自己的那份，坐回來掰下一小塊。她沒有把另一袋推給小秋，也沒有用自己先吃來勸。小秋看著她慢慢吃完半塊，忽然問：“你不想知道我為什麼不吃？”
“想。”
“那你怎麼不問？”
“你可以自己說。”
小秋把腳縮到椅子下面：“我怕吃了就睡。睡了會有人搬走我。”
這不是一句規則能解決的害怕。歲歲把自己的紙袋折起來，放在透明箱另一邊：“那我也不在這裡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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