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次壓下,第一觸點亮。
送飯孔銅片已經隨北牆炸燬,第二觸點沒有落腳位置。工程員根據舊磨痕在地面架起踏板,踏板下卻全是回水軟泥。人一踩就會偏,機器也會下沉。
阿寧讓隊員從廢泵房拆出兩條橫樑,把踏板懸在巖壁之間。這樣不用任何人站上去,代價是南坡最後一段臨時護欄被拆掉,撤離路線只能單向通行。
踏板壓夠七秒,第二觸點亮。
第三道熱水迴圈最慢。換藥臺碗架已經被鄭巖帶走,他們只有齊叔在紙上畫出的半圈尺寸。技術員用普通金屬圈替代,受熱膨脹比舊碗架快半秒。
半秒足以讓順序失敗。
張起靈沒有讓人猜。他把金屬圈放進塔內冷水先降溫,再讓熱水從一側緩慢流過,使膨脹延後。第一次差了兩秒,保險片燒掉一枚;第二次差四分之一秒,第三觸點閃而不穩。
只剩最後一枚保險片。
塔外水位已升到臨時橫樑下方。若最後一次失敗,隊員必須先撤掉踏板,否則回水會把橫樑頂進第二觸點,連外層觀察縫也會永久卡死。阿寧在入口擺好撤離順序,不讓任何人為了等燈多亮一秒留在水道里。
黑瞎子把最後一枚保險片交給張起靈,自己退到繩點。他的左肩不能拉主繩,只用右手控制副繩;一旦水衝來,他只能先保踏板附近的隊員,無法同時撈回金屬圈。
第三次熱流開始,山體裡卻傳來小孩唱歌。聲音來自鄭巖留在內層的播放器,歌詞正好補上小禾那句“藥碗不要放在床下”。若技術員讓系統接收,它能自動修正四分之一秒遲滯,門會開得更快。
阿寧拔掉收聲頭。
播放器仍在唱,機械裝置卻聽不見。主隊放棄一個現成答案,只能讓金屬圈承擔最後一次誤差。
吳邪可以讓接應院播放小禾剛才說過的“藥碗不要放在床下”,由舊系統用真人語音自行補償遲滯。技術員甚至不需要她再錄一次。
“不用。”吳邪說。
最後一枚保險片裝上。張起靈憑前兩次金屬圈的實際伸長,將冷水多留一秒,再開熱流。
第三觸點亮穩。
山體裡沒有出現完整石門,只在右側巖壁露出一道窄窄的觀察縫。機械替代找到了古樓外層,卻沒有獲得內層回呼;鄭巖走過的近路仍在門後,主隊進不去。
觀察鏡送入縫中。裡面是一條被水泡黑的石廊,盡頭掛著舊攝像機。攝像機旁沒有活人,地面卻有新拖痕和一小截被割斷的舊布環。
他們保住了“不用活人驗證”,也確實失去了內層。
吳邪把結果告訴三個人。小秋說不去,小禾沒有回,歲歲只問:“裡面有第三個人嗎?”
“沒看見。”
他沒有把“沒看見”說成“不在”。
古樓觀察縫即將回收時,舊攝像機忽然亮起。螢幕沒有畫面,只顯示一行只發給吳邪的字。
“燈滅以後別怕,我會在門外等你。”
那是十七歲的吳邪曾對幼年歲歲說過的話。
除了他,沒有人應該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