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歲把收費亭牆上的鐘看了很多遍。
九點的時候，吳邪說車會晚一點。
十點的時候，吳邪出去接了一次電話，回來時說北邊路上有檢查。
十一點的時候，桌上的餅乾已經被太陽曬得發軟。歲歲沒有吃。她把餅乾推到三隻小紙杯旁邊，怕小秋回來時沒有東西墊肚子。
【歲歲，要不要換個地方坐？】
“不換。”
【椅子有點硬。】
“車會找不到。”
七七沒有再勸。它把光屏縮得很小，停在歲歲手邊，像一盞不肯離開的綠燈。
吳邪在外面來回走了好幾趟。每次玻璃門被推開，歲歲都會抬頭。門後不是小秋，不是小禾，也沒有那個從來沒見過的第三個人，只有吳邪一個人。
九點半時，外面下了一陣短雨。雨點砸在貼膜玻璃上，白車、黑車都被衝成一團一團的影子。歲歲把臉湊近玻璃，想看清有沒有人從哪輛車下來。
吳邪從外面進來，先看見她站在椅子上，立刻伸手扶住椅背。
“別站這麼高。”
“我看車。”
“坐下來也能看。”
歲歲沒有跟他爭。她坐好以後，指著雨裡一輛停住的灰車：“那個是不是？”
吳邪看了一眼。那只是來避雨的貨車，司機正趴在方向盤上打電話。
“不是。”
歲歲把手收回來，輕輕哦了一聲。
十點十分，七七在她面前彈出一顆小小的黃點。
【歲歲，右邊的車不是接人的車。】
“七七怎麼知道？”
【它停太久了，車裡的人一直沒有下來。】
歲歲想了想：“小秋出來會慢一點。”
【嗯。】
“小禾會躲在小秋後面。”
【嗯。】
她說完就不再看那輛車，低頭把缺耳兔耳朵上的線結撫平。哥哥說等，她就坐在椅子上，聽門響，把水留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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