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邪坐到她對面，手放在膝蓋上，沒敢碰鼻子。
“那不是接人的車。”
“哥哥說等車。”
“我知道。”
“小秋也等嗎？”
這一次，吳邪沒有馬上回答。
“我不知道。”他說。
歲歲抿住嘴。
吳邪以為她會問現在去哪裡，或者會問小秋為什麼沒等她。歲歲卻先把三隻紙杯一個個收起來。她把沒喝過的水倒回大杯，把餅乾塞回袋子，缺耳兔抱到胳膊下面。
“要走了嗎？”她問。
“還不能。”
歲歲把紙杯放下，沒再問。她只是把問題本從包裡拿出來，翻開又合上，像不確定該從哪一頁寫起。
收費亭的鐘走到十二點整，秒針跳過去的一刻，外面一輛大車轟隆隆駛過，玻璃輕輕震了一下。
吳邪的手機終於震了一下。
阿寧的訊息只有五個字：人已脫離，轉北。
第三個人從那輛車上脫出來了。鄭巖的護送隊被南線拖住，北線的車已經換路。吳邪盯著那行字，手指卻像被釘在螢幕上，遲遲沒有把它收起來。
不到一分鐘，阿寧又轉來一條北線接應院的回執：人已入院，交醫護。
吳邪把兩條訊息並在一起看完，才慢慢吐出一口氣。真車到了北線接應院，第三個人活著，也暫時離開了鄭巖的人手。
他又看了一遍，確認上面沒有“空車”兩個字，也沒有歲歲在這裡等過的任何痕跡。
歲歲把三隻紙杯扶穩，又把缺耳兔抱回懷裡。
“三小時了。”她說。
吳邪沒聽懂：“什麼？”
歲歲抬起臉：“哥哥說，等。”
她把桌上的水和餅乾留到現在，紙杯邊緣已經被她捏得發軟。
吳邪忽然寧願她哭，寧願她罵他，甚至寧願她現在衝出去。
可歲歲只是把溫水杯往他面前推了一點。
“你喝。”
“歲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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