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二白沒有替自己找地方站。
他坐在歲歲對面，桌子上還攤著那張寫滿小方格的紙。歲歲把鉛筆橫在本子中間，不讓誰把紙收走。
“你先說。”她說。
吳二白看著她：“我批准了隔離訊息。”
“什麼是隔離？”
“讓知道的人少一點。”
“誰少一點？”
“你。”
歲歲盯著他。吳二白原本準備了很多話：北線的車會被咬住，鄭巖會從反應裡找路，接應院不能暴露。可她問得這樣短，所有理由都像是從一張白紙上擠出來的髒字。
“我還讓人把公共日誌壓住。”他說，“那通電話、北線的車、你等的地方，都沒寫進去。”
“為什麼？”
“訊息一露出去，可能會死人。”
歲歲點點頭。
吳二白以為她聽懂了，心裡卻更難受。她很少用“可能”去反駁大人，因為她知道有些人真的會死在門外。
“人沒有死。”她說。
“這次沒有。”
“那我呢？”
吳二白沒答上來。
歲歲把本子翻到空白頁，畫了一扇門。門裡面畫了一個小圓，門外畫了三個長長的影子。
“你們又把我放在裡面。”她說，“你們說外面有事，不能講。然後你們自己關門。”
吳二白的手指壓住桌沿。他很想說門不是給她關的，是給鄭巖關的。可他想起自己曾把她的房間改成外控監控間，想起她抱著被子坐在走廊上，問門為什麼不能從裡面鎖。
這一次，他又幫吳邪把門關上了。
“是。”吳二白說，“我以為我能替你擋住。”
“擋住什麼？”
“害怕。”
歲歲皺了皺眉：“我本來就害怕。”
她說得很輕，吳二白卻像被人扇了一下。他們沒有讓她少害怕，只讓她不知道該怕誰、該等誰、該不該把三隻杯子留到中午。
“我不是說救人不對。”歲歲繼續說，“我說你們沒有問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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