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寧問:“來哪裡?”
病人搖頭:“他來收。收不到,會燒。”
她說完就把頭靠回枕頭,不再回答。阿寧沒有追問舊主機板在哪,也沒有讓七七翻出更多聲音。
阿寧把短訊截圖放進封套,轉身就把接應院的三臺舊主機板拆開編號。飯廳主機板還在公共櫃,庫房主機板在醫療樓,轉運主機板隨車準備換點;鄭巖若真是來“收”,他們不能讓三臺東西繼續挨在同一處。
“全帶走?”胖子在電話裡問。
“不能。”阿寧說,“消防疏散的藥品系統還連著飯廳主機板。現在拔掉,樓裡今晚的床位、監護和呼叫會一起斷。”
吳邪看著時間。鄭巖給的是明晚,不是馬上;可那也許正是要他們慌著把每一條線都拔掉。阿寧把庫房主機板先交給解雨臣的人裝進遮蔽箱,轉運主機板改到沒有標識的普通接應車,飯廳主機板留下,只在櫃門外加了物理封條和兩名輪換看守。
這個選擇讓他們失去了一處本來能繼續盯舊主機板訊號的視窗。庫房主機板一離開原位置,阿寧在舊水路佈下的監聽端立刻只剩雪花;轉運主機板也不能走熟悉的北線,只能繞過兩段正在修路的高架。車會慢,風險卻不能再堆在同一棟樓裡。
杜晴聽見外面急促的腳步聲,抬頭問:“他來了?”
“還沒有。”阿寧隔著門說,“是明晚可能有事。我們在換東西。”
“要換我嗎?”
“你不用去。”
杜晴看著那隻被攥皺的紙杯,過了一會兒才鬆開手:“別讓他知道。”
“不讓。”
阿寧沒有問她還記得鄭巖從哪裡來。她離開病房後,立刻讓護士把杜晴的病房號從轉運清單上換成內部床位碼;這會讓夜間交接更慢,每次送藥都得由護士核兩遍身份,但比把名字留在能被人收走的表上安全。
七七被留在公共櫃旁,只負責報三臺裝置的封存狀態,不接管路線。它看著庫房主機板被放進遮蔽箱,螢幕上跳出一行小字:【庫房主機板離線。】
“記著就行。”吳邪說。
【好。】
傍晚,轉運主機板的車在修路口被工程車擋住。司機不敢鳴笛,只能靠邊等著。阿寧收到延誤訊息,沒有把車調回接應院;一旦回頭,原路線和停靠點都會重新暴露。她讓車停在路邊的合法停車區,等下一段綠燈放行。
延誤的四十分鐘裡,庫房主機板已經進了遮蔽庫,飯廳主機板仍在消防系統裡工作。沒有人知道鄭巖會先碰哪一臺,主隊卻不得不把看守、醫療和轉運分到三處。
杜晴的護士在夜班交接時帶來一隻新的帶蓋水杯。杜晴沒有問那句聲音還能不能再聽,只問:“東西走了嗎?”
“有一臺走了,還有兩臺在處理。”
杜晴點頭,把水杯推到床頭最裡面。她沒有替他們決定該守哪一臺,也沒有要求看路線圖。窗外的樹枝又碰了一下玻璃,病房外有人換班,腳步聲很快又遠了。
接應院的飯廳裡,胖子守著飯廳主機板的櫃門。他的右腿不能久站,便把摺疊椅拉到牆邊,手機和鑰匙都放在手邊。兩名輪換看守每二十分鐘核一次封條,核完只報顏色和時間,不在公共頻道念裝置編號。
夜深時,飯廳主機板忽然收到一條空白驗證請求。七七沒有替它回覆,只把時間跳到螢幕上。吳邪趕到飯廳,看見請求來自舊水路的失聯節點,連著兩次都沒有內容。
“像在試門。”胖子說。
“不回。”吳邪說。
不回覆會失去一次追查來源的機會;回覆則等於告訴對方飯廳主機板還在這裡。吳邪把手機扣在桌上,讓阿寧繼續盯轉運主機板的車。那輛車終於過了修路口,卻不得不在下一處收費站換司機,原定接應人被臨時調去處理消防系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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