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歲看完，沒把手機拿走。她低頭看著涼掉的牛奶，過了一會兒才問：“他是說，回來再說嗎？”
“是。”
“不是說不要了？”
“不是。”
小禾的眼淚掉下來，砸在兔子耳朵上。阿齊想把螢幕關掉，又怕自己一動就像承認那裡面是真的。胖子從門外進來，手裡端著一隻剛洗好的碗，碗邊還掛著水。
他看到螢幕，腳步一下頓住。
“胖叔叔。”歲歲叫他。
“在。”
“哥哥為什麼說A-017？”
胖子沒看吳二白。他把碗放到小禾面前，抽紙巾擦乾自己的手，才說：“因為拍這個的人想叫你們回那個地方。那兒愛這麼叫人。”
“哥哥會不會也這樣叫？”
“他要是敢，”胖子扯了一下嘴角，“我先把他那支破筆掰了。”
歲歲沒有笑。
螢幕裡的吳邪又重複了一遍接應點。畫面角落跳出一個地址，像怕誰記不住。阿齊盯著那行字，臉色一點點發白。那是舊療養院外的一處公交站，他以前被人帶去那裡等過車。
“他們知道我會看。”阿齊說。
吳二白讓人把螢幕錄下來，聲音壓得很低：“地址不許碰。誰都不準過去。”
“那如果有人已經去了呢？”阿齊問。
這句問得太快，像他早就在心裡問過很多遍。胖子轉頭看他，眼裡的火氣壓不住。可阿齊不是替白塔說話，他只是見過有人被一塊寫著地址的牌子帶走。
吳二白沒有裝作沒聽見：“阿寧的人會先到附近。不是去接他們，是去把那地方看住。”
“要是裡面有真的人呢？”
“那就救人。”吳二白說，“但不讓你們回去證明自己。”
阿齊點頭，手還攥著窗簾邊。歲歲看見他的指甲陷進布里，像缺耳兔被抱得太緊時那隻完好的耳朵。
阿齊點頭，卻沒鬆開窗簾。他不是想走，他只是盯著樓下那輛陌生的白車。白車停在雨水裡，車窗全黑，沒開燈。
七七的聲音在歲歲腦子裡響起。
【歲歲，外面的車沒有進入安置點。】
“它在看嗎？”歲歲問。
吳二白順著她的目光看向白車：“也許。”
“那它會不會看見哥哥沒有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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