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邪失聯後，走廊裡沒有人再說“沒事”。
吳二白在窗邊接電話，聲音很低。胖子把小禾和阿齊帶去裡面的休息室，缺耳兔也被一起抱走。歲歲還坐在螢幕前，腳尖夠不著地，一下一下蹭著椅子腿。
桌上並排放著五臺被收來的手機。每臺都停在同一個影片上，電量還在往下掉。吳二白原本要把它們裝進遮蔽袋，阿齊卻在門口站了好一會兒，最後把自己的手機也放了上去。
“以前關掉，會換別的地方響。”他說。
“這次不會讓它把你們拽著走。”吳二白說。
阿齊沒點頭。他只是看了一眼歲歲。歲歲也沒有給他保證，她不知道白塔會不會再找別的螢幕，只知道聲音一響，大家的手都會發涼。
胖子用一張乾毛巾蓋住那幾臺手機，擋住不該一直看的臉。毛巾底下還在漏出一點藍白的光。
七七把剛才的影片停在吳邪抬頭的地方。
【歲歲，要不要看慢一點？】
“要。”
畫面被拆成一格一格。吳邪皺眉，抬眼，嘴唇動了一下。到他說完“別再把希望放在吳家”時，右手抬起來，食指碰了碰鼻樑。
歲歲的腳不動了。
那是吳邪說謊的時候才會有的小動作。
胖子剛好從門裡出來，看見畫面，罵了一句：“這孫子連這個都學。”
吳二白轉過身，眼神沉得厲害：“舊監控裡有足夠多的畫面。”
歲歲盯著那根手指。她本來以為看見這個，就可以告訴大家哥哥在騙人。可影片裡的手指停的位置、揉一下鼻樑的輕重，甚至吳邪鬆開手時那點不耐煩，都和真的一樣。
她把手塞進袖子裡：“歲歲不會看了。”
胖子蹲在她面前：“不會看什麼？”
“鼻子。”她說，“假的也會摸。”
她說完，忽然把自己的臉埋進胳膊裡。不是害怕那根手指，是害怕自己以前看見吳邪摸鼻子，就會以為哥哥在說壞訊息。現在連這個也被偷走了。
胖子沒有伸手把她拉起來。他看著螢幕裡那張被停住的臉，半晌才說：“那就不讓一根手指替你認哥哥。”
歲歲悶在袖子裡問：“那用什麼認？”
胖子答不上來。
吳二白走近兩步：“用他現在做過的事。用只有現在的人知道的東西。”
“現在的哥哥不在這裡。”
“所以先分開看。”吳二白說，“影片是不是騙你，是一件事。吳邪在哪裡，是另一件事。”
歲歲慢慢抬起頭。她的眼睫溼著，沒有再去看鼻子。
胖子喉嚨像被什麼堵了一下。他沒急著說她看錯了，只把遙控器從桌上拿開，免得她一直按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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