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雨臣把螢幕調到最清楚，指著桌子邊緣一小片反光：“這段不是即時攝像。光在跳，碗影卻沒有動。它在把舊的東西蓋上去。”
歲歲聽不懂光影，卻看懂了解雨臣指的方向。那隻空位置像一口沒有填上的小坑。她伸手摸了一下自己身旁的椅子，確認小禾就在屋裡，沒被畫面弄走。
吳二白問：“能不能據此確定吳邪的影片全是假？”
“不能。”解雨臣說，“舊畫面是真的，臉和聲音也可能是真的。我們只能確定，它拿舊日子拼了現在的話。”
歲歲把紅薯紙袋捏成一團。
“哥哥還是找不到。”她說。
胖子伸手碰了碰她的後腦勺，沒說“馬上”。他知道她現在聽不得這個。
“還在找。”他說，“車的方向查到了。阿寧帶人過去了。”
歲歲點了點頭，眼睛仍在那隻空出來的位置上。
小禾忽然把自己沒吃完的紅薯遞給她：“我有碗。”
“嗯。”歲歲接過來，沒有吃，“你有。”
門外有人敲了兩下。吳二白的手下進來，低聲說白車開走了，路口攝像頭拍到車裡只有一個戴帽子的人。車沒有往舊療養院去，繞了一圈又回到城市裡。
吳二白的臉更沉。對方不是等他們上鉤，只是在確認屋裡誰會動。
“螢幕斷掉。”他說。
這回歲歲沒有攔。
她從桌上拿起自己的太陽杯，抱在懷裡。杯子不燙，裡面也沒有水。她想起吳邪車的訊號還沒回來，心口空得和螢幕裡那隻缺的碗一樣。
“二叔。”她叫了一聲。
“嗯。”
“如果它把碗補上，哥哥會不會還是不回來？”
吳二白站在她旁邊，沒有蹲下，也沒有把她從椅子上抱走。他知道這不是一道答對就能止哭的問題。
“會。”他說，“影片變得再像，也不能讓他回來。”
歲歲把杯子抱得更緊。
“那為什麼還看？”
“因為它在找你們害怕什麼。”吳二白說，“我們也在看它從哪兒伸手。”
她不喜歡這個答案。找人比看螢幕難得多，螢幕裡的哥哥卻一直坐在飯桌邊。可吳二白沒有說找到以前就一定讓她看見，也沒有讓她替誰等。
歲歲低頭，把太陽杯放回左邊。
可解雨臣剛拔下外接解碼器的資料線，黑掉的螢幕又亮了。
還是那張飯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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