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把礙路的椅子在會客室裡放到了晚上。
沒有人把它搬開。
入夜後，窗外的麵包車換了一次位置。它沒有靠近院門，只從路口挪到樹影下面，車頭仍然朝著這邊。歲歲只看見它的燈滅了又亮，沒去數車裡有幾個人。
七七的綠燈在她手腕邊亮著。
【歲歲，外面的訊號比白天多了一次。】
“誰來的？”
【不知道。】
歲歲沒有再問。她把手腕往袖口裡藏了一點，免得綠光被窗簾縫外面看見。
吳二白看見她的動作，伸手把窗簾又拉窄了一指寬。屋裡仍能透進一點路燈，足夠讓人看清桌上那隻放錯位置的杯子。
胖子繞著椅子端了兩趟飯，第二趟差點撞上桌角。他看見歲歲盯著自己，硬生生把那句“誰把它擱這兒的”咽回去，端著碗繞了個更大的圈。
歲歲沒吃多少。她把青菜挑出來放到碗邊，又把太陽杯從椅子旁拿過來，擺到胖子常放辣椒罐的位置。
她擺完後又停住，把杯口轉向牆。平時她不喜歡杯口朝牆，裡面要是有水，看不見會不會落灰。可今天她要讓那邊看到一個不對的樣子。
“真要這樣？”胖子問。
“真要。”
“你不怕以後看見也難受？”
歲歲想了一會兒：“它會記錯。”
胖子愣住。
歲歲又補了一句：“歲歲的杯子，在這裡。”
她用手指點了點杯壁。她不是把杯子送給螢幕，也不是說這就成了新的規矩。她只是讓對方把錯的東西帶走。
胖子看著她：“杯子也要這麼放？”
“要。”
“那我辣椒放哪兒？”
歲歲想了想，指向桌子最裡面：“那裡。”
“行。”胖子真的把罐子挪過去，拿筷子敲了敲桌沿，“今天誰敢順手給它挪回來，誰晚上刷碗。”
話剛落，小禾從裡面探出半個腦袋。她本來是來拿水，看見桌上的杯子和椅子，腳步就停了。
“要我坐那裡嗎？”她問。
歲歲搖頭：“不用。”
“那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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