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二白點頭：“先說。”
這不是能讓人不怕的承諾。可歲歲把杯子留在原位，沒有再把勺子拿出來。
“那這個還要放錯。”她說。
吳二白看著那隻杯子：“為什麼？”
“它以為哥哥不要歲歲，也以為歲歲知道它偷看。”她把話說得很慢，“它會學椅子，也會學杯子。學錯的。”
“它也可能什麼都不學。”吳二白說。
歲歲抬起臉：“那就不動。”
她不需要誰保證白塔一定會踩進來。她只把能擺的東西擺好，等它自己選看不看。
解雨臣在一旁攤開平板。螢幕上是那段假院子畫面，畫面裡椅子和杯子已經按歲歲剛才擺的樣子出現。每次畫面替換，外面的車輛就會有一次極短的通訊波動，像有人從遠處把一塊新的拼圖塞進去。
“錯的東西越多，”解雨臣說，“他們越會給舊素材補新的部件。補的時候，要走一條線。”
歲歲聽見“線”，沒去問哪條。她把自己碗邊那雙沒用過的勺子放進太陽杯裡。
“這個也錯。”
胖子挑眉：“你平時嫌勺子碰杯子響。”
“今天讓它響。”
胖子沒笑，只把勺子輕輕按穩，免得它滑出去砸到她手背。
吳二白看向解雨臣：“夠不夠？”
“夠它相信自己抓到規律。”解雨臣收起平板，“再多就會像故意餵給它的。”
阿寧的聲音從耳機裡傳出來，乾脆得沒有多餘一個字：“入口出來了。不是白車，是附近一輛接應車。繼續讓它更新，別讓歲歲靠窗。”
那輛車停在兩條街外，車裡沒有人。阿寧和解雨臣的人早已按舊接應車的樣子布好外殼與終端，只等舊主機板把它當成還在等候的目標。
歲歲聽見自己的名字，抬頭看吳二白。
吳二白先點頭：“你坐在這兒。”
“嗯。”
“你能做的已經做完了。”
她看了看椅子、杯子和勺子，沒有說自己還想做更多。她只是把杯子往桌子裡推一點，保證窗外能看見杯柄朝錯的方向。
螢幕亮起來時，胖子正給她夾第二塊魚。
假的吳山居里，藤椅擋住後門，太陽杯擺在不該擺的位置，勺子插在杯中。畫面裡的吳邪坐在那裡，臉比白天更白，抬手碰了碰鼻樑。
歲歲看見了，卻不再盯著他的鼻子。
她只看那隻插著勺子的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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