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主機板的驗證請求停在螢幕上，沒有倒數，也沒有催促。
可那一行灰字一直亮著，像有人站在門外，不敲門，只把手放在門把上。
會客室裡的人都沒動。胖子把歲歲碗裡的魚刺又挑了一遍，吳二白看著終端上的位置，解雨臣已經帶人出了門。空接應車停在兩條街外，車裡只亮著一塊仿舊的接收屏，等著那邊認錯。
【對方請求合併當前陪伴核心。】
七七的聲音比平常輕。
歲歲抬頭：“合併是什麼？”
【它想把七七全部看一遍。】
“看了會怎麼樣？”
【它會知道歲歲在哪裡，知道七七放過什麼東西，也會知道……七七以前丟過你。】
最後一句出來得很慢。七七沒有把它藏成一串聽不懂的提示。歲歲手裡的筷子停住了。
胖子抬眼：“能不能不回？”
【可以。】
“不回，它會不會不去那輛車？”吳二白問。
【可能。】
這是個誰也不喜歡的答案。回得多，白塔會看見歲歲；不回，空車就只是空車，吳邪那邊的追線也可能斷掉。
歲歲看著自己手腕邊的綠燈。她記得七七失聲時是什麼樣。地宮裡只有一盞燈，叫它也不答。她那時以為七七走了，後來哥哥回來，她也沒敢問是不是自己不夠有用，所以燈才不說話。
“七七會不會又沒有？”她問。
【全量合併，可能。】
“開一點呢？”
七七沉默了幾秒。
【可以只給它一盞燈。告訴它，A-017還在等。不給位置，不給別的。】
“開一盞，會痛嗎？”
【會疼一會兒，也會短時說不了話。】
終端上的灰字忽然自己展開，像有人把一張舊錶格攤在他們面前。
上面沒有吳歲安，只有“A-017”。下面列著一排很冷的選項：定位、照護、回收、校正。最後一個按鈕比別的都大，寫著“恢復陪伴許可權”。
歲歲認識“陪伴”兩個字。那是七七以前總會說的東西。可她不認識“恢復”以後會把誰變回什麼樣。
“它也有七七嗎？”她問。
【有以前留下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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