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寧抬腳把檢修門旁的金屬架踹翻，擋住那隻伸出去的手。拿手機的隊員已經鑽過側門，手機和照片一起上了後車。襲擊者撲空，立刻改用鉤杆勾住吳邪手裡的空外殼。
吳邪攥了一下，沒攥住。對方把外殼勾走，轉身鑽進冰櫃後的窄縫。張起靈追到牆邊，只看見一輛沒有牌照的摩托從後門衝出去。
阿寧沒讓人追。
院子裡另一處有輕響，像有人把第二個冰櫃門推開。遠處摩托車聲越來越小，阿寧只看了一眼後門，就把槍口轉回院內。她很清楚那隻空外殼追上去未必拿得回，第二扇門裡的聲音卻不會等她回頭。
“先救人。”阿寧說。
吳邪抬頭看她。
“你們把我當誘餌，裡面未必只關了我。”她說。
張起靈已經拉開第二扇門。裡面是兩個被捆住的貨運工，一個嚇得說不出話，一個還在發抖。他們不知道鄭巖在哪兒，只知道今天有人讓他們把“會亮的殼”搬上車，又讓他們看著一個受傷的男人別死。
阿寧先把兩人的手腕割開，沒有讓他們立刻站。發抖的那個想往後門跑，腿剛一用力就跪在地上。張起靈把他扶到冰櫃邊坐下，另一個貨工卻抓住阿寧的袖口，反覆說自己只是送貨，不知道車裡關的是誰。
“那就說你看見的。”阿寧把水塞到他手裡。
貨工喝了一口，指著冰櫃後的窄路：“那東西拿走前，他們拍了殼裡面。拍完有人說，空的也要帶回去，別讓外頭的人拿著比。”
阿寧看了眼剛發出去的照片，沒有再追問。她讓醫護把兩名貨工先帶上車，自己守在最後，等張起靈把冷庫門徹底推開。院外的摩托聲已經聽不見了，門內的人還在喘氣。
等人都撤出院子，灰車早已不見。阿寧只保住了吳邪、兩名工人和冷庫裡拍下的幾張照片。
吳邪上車前，用還能抬起的右手擦掉額角的血：“歲歲看見影片了嗎？”
阿寧沒有瞞他：“看見了。她也知道你失聯。”
吳邪的手停在車門上。
“別替我說好聽的。”他說。
“沒人替你說。”
回到安置點時，天快亮了。
歲歲站在會客室門口，右肩沒動，只用左手扶著門框。她看見吳邪額頭上的紗布，先看他的鼻子，又立刻把眼睛移開。
“哥哥。”
吳邪沒有走快。他停在離她兩步的地方：“我回來了。”
歲歲看著他溼掉的鞋邊和沒穿好的外套：“你晚了。”
“是。”
她沒再往前走。吳邪也沒伸手抱她，只把自己留在兩步外。
阿寧把從冷庫照片裡截下的一張放到桌上。照片裡是那隻被搶走的外殼，內壁刻著一串很舊的工程編號。
那隻空外殼被搶回去了，主隊手裡只剩搶前拍下的編號與斷口照片。
可白塔把自己的舊編號，留在了照片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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