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邪回來後的第二天,安置點外多了一輛接應車。
車是灰色的,沒有救護標誌,也沒有貼吳家的牌子。後門一扇,側門一扇,駕駛座後還有一道能從裡面推開的窄門。阿寧讓人把每一扇門都試了一遍,車窗留了能看路的縫。
歲歲站在門廳裡,揹著一個很小的包。包裡只有自己的太陽杯、兩塊餅乾、一件薄外套和缺耳兔的照片。右肩還貼著藥布,包帶只掛在左邊,沒有壓上去。
吳二白從樓梯口看見她,腳步停住了。
“你要去哪兒?”
“接應車。”
“誰讓你去的?”
“歲歲想去。”
吳二白的臉一下沉下來。他剛從外面回來,眼下全是熬出來的青色。吳邪的傷還沒處理完,外面的人正在追查是誰拍下了那串工程編號。現在歲歲說要上車,像把他最怕的東西又推到門口。
“不行。”他說。
歲歲沒有哭,也沒把包放下。她只是看著那輛車:“歲歲不去抓人。”
吳二白沒說話。門廳裡那扇通往院子的門還開著,風從縫裡鑽進來,把歲歲包上的小拉鍊吹得輕輕響。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自己總覺得門關緊一點,孩子就不會走丟。可門關緊了,丟掉的東西也沒有回來。
吳邪坐在摺疊椅上,想開口,又被肩背的疼逼得停住。他沒有替歲歲求情。昨天是他失聯,今天他要是再替她說“沒關係”,只會讓吳二白更像被逼著點頭。
“你為什麼想坐?”吳二白問。
歲歲看了一下車門:“那裡有門。”
“這裡也有門。”
“這裡的門,要二叔開。”
吳二白的臉僵了一下。
歲歲沒有說他鎖過她,也沒有拿以前的事壓他。她只是說這輛車有幾扇門,她能看見,能自己推開。她不想進突擊線,也不想證明自己膽子大。她只是不能再坐在看不見哥哥、也看不見任何出口的屋子裡等訊息。
阿寧站在車邊,終於開口:“後方車不會停在目標門口。路上有任何異常就掉頭。她不上前,不下車。你不同意,我讓車現在走。”
歲歲聽見“現在走”,把包抱緊了一點。
吳二白看見她右肩的藥布。那邊肩膀一疼,她就習慣把東西全壓到左邊;包裡明明只有幾樣小物件,還是把她的袖口扯得歪了。
“把包給我。”他說。
歲歲警惕地看他。
“不收。”吳二白說,“我放車裡。”
她遲疑了一下,把包遞過去。吳二白沒有翻,只把它放到座椅下,用一根軟帶固定好。這樣急剎時不會滾到她右肩,也不會讓她抱著不放。
“車門你能開,”他說,“但車在動的時候,不能開。停了要下車,先喊阿寧。”
歲歲認真聽完:“喊阿寧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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